楚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著那隻垂落的手,又抬頭看了看父皇那張安詳得彷彿只是睡著了的臉龐,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止了運轉。
沒了?
那個永遠站在自己身後,笑呵呵地說著老九你大膽去幹,天塌下來父皇給你頂著的父皇,就這麼沒了?
從今往後,這偌大的皇宮,這冰冷的龍椅,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孤獨感與悲痛,如同一場海嘯,在楚霄的胸腔內轟然炸開,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父皇!!!”
楚霄猛地撲上前,用雙臂死死地抱住夏皇尚存一絲餘溫的遺體,把頭深深地埋在夏皇的頸窩裡,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這位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鐵血太子,這位在百萬大軍面前談笑風生的儲君,此刻在這空曠寂寥的宮樓之上,哭得像是一隻失去了庇護的受傷孤狼。
悲愴的哭聲穿透了呼嘯的寒風,從高聳入雲的承天門城樓上傳盪開來,迴盪在寂靜的皇宮上空。
守在承天門下的林文遠、嶽霆,以及遠遠跪在永壽宮外的德妃和無數宮人,聽到高空中傳來的這聲杜鵑啼血般的悲鳴,所有人全都渾身劇震。
下一刻,德妃眼前一黑,直接哭暈了過去。
林文遠和嶽霆則是面色慘白,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朝著承天門城樓的方向,重重地五體投地,放聲大哭起來。
“陛下!臣等恭送陛下龍馭賓天!”
緊接著,成千上萬的禁軍甲士、宮女太監,齊刷刷地跪倒在厚厚的積雪之中,悲泣之聲連成一片,震動了整個皇城。
城樓之上,夜色徹底籠罩了大地,寒風越來越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懷中夏皇的遺體徹底變得冰冷僵硬,直到眼淚徹底流乾,嗓子也哭得徹底沙啞,楚霄的哭聲才漸漸停歇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鬆開了懷抱。
藉著城樓上昏暗的燈籠光芒,可以清楚地看到,楚霄臉上的淚痕已經被寒風吹乾,緊繃在皮膚上。
而他眼底深處那最後一絲屬於人子的脆弱、惶恐與悲傷,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定的速度,一點點地收斂、沉澱,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隨後,他身上流露出的是屬於九五之尊的絕對孤高、冷酷與無上威嚴!
從這一刻起,這世上再無大夏太子,唯有執掌乾坤、一言決天下生死的大夏新皇!
楚霄伸出略顯僵硬的手,極其認真地替父皇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鬢角,又將滑落的大氅重新包裹嚴實。
做完這些,他再一次轉過身,背對著木榻蹲了下去,將父皇冰冷的遺體重新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父皇,外頭冷,兒臣......背您回家。”
楚霄沙啞地低語了一句,隨後穩穩地站起身,邁開大步,踩著漫天的風雪,一步一步,無比沉穩地走下了那九十九級漢白玉臺階。
當夜,皇宮景陽鐘樓之上,沉悶而悠揚的喪鐘聲驟然敲響。
“當!當!當!”
。幕落底徹的代時舊箇一了告宣也,落角個一每的城京了遍傳,霄雲徹響,幕夜的沉深了穿,鐘喪響八零百一整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