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低下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根彎成麵條狀的魔法杖,又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望不到邊際的廢墟。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那個念頭實在太離譜了,離譜到她的腦子轉了好幾圈都沒能消化。
“所以……”
她的聲音有些發飄,“我們現在……是在一個人的胃裡?”
紅寶石沉默了一會兒。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是的。”
伊莉雅低下頭,看著自己踩在碎瓦上的腳,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胳膊,又摸了摸肚子。
什麼都沒摸出來,不疼,不癢,沒有哪裡不舒服,甚至比之前還精神了一些,除了頭髮——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頭髮,那縷從額前垂下來的髮絲從她指尖滑過,觸感柔軟,帶著一點涼意,但顏色不對。
她把那縷頭髮拉到眼前,看了很久。
深紫色的,和那個紫發女人一模一樣的顏色,從前額一直垂到肩膀,髮尾的顏色更深一些,深到近乎黑色。
她記得自己的頭髮是銀白色的。
但現在那抹銀色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紫。
她的手垂下來,那縷頭髮從指間滑落,搭在肩膀上,和她身上那件沾滿灰的粉色洋裝形成一種說不出的詭異的對比。
“紅寶石……”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問自己,“我是不是……也要變成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杖身上的微光閃了一下。
“檢查過了……你身上沒有任何異常……魔力迴路正常……心跳正常……體溫正常……一切正常……”
伊莉雅張了張嘴,想說“這叫正常嗎”,但她低頭看見自己手心裡那根軟塌塌的魔法杖,又把那些話嚥了回去。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紅寶石沉默了很久,久到伊莉雅以為它又睡著了。
“先……走走看吧……總得搞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伊莉雅點了點頭,把那根軟塌塌的魔法杖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
杖身彎成一個弧度,剛好卡在衣服的褶皺裡,不掉也不硌。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件粉色洋裝上沾滿了灰白色的碎屑,拍了幾下也沒拍乾淨,索性不管了。
她抬起頭,朝四周看了看。
哪邊都一樣。
斷柱、碎瓦、殘碑、倒下的石像,全都一個樣,灰濛濛的,死氣沉沉的,看不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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