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繼續往後翻。第二個特徵點是一處窄施工壁龕,第三個是拱頂襯砌由密縫轉為寬縫的位置。
陸成把此前掃到的兩個結構逐一調出,林父則對照他們進隧道時記下的里程。
三個點先後落到螢幕上,最後一處襯砌接縫壓入圖紙標線時,工程軸線終於與隧道中線重合。
原先偏開的兩條線疊成一條。遠端洞門座標也隨之移動,落到三輛越野車最早出現的位置。
主屏上先後閃過三處小小的白框。弧形加寬頻、施工壁龕與拱頂接縫一處處扣住即時掃描,原本浮在山體外的遠端洞門也滑回隧道軸線末端。
最後一個座標落定時,越野車軌跡正從洞門中央穿過,巖壁與旁邊山坡都退到了軌跡兩側。
陸成把三處結構單獨點亮又關掉,疊合關係始終一致。
林父一直懸著的筆尖終於落在紙上,寫出的第一筆比後面幾筆更深。
林母則把公開地圖縮到一旁,讓那四個“施工封閉”的字與已經貫通的工程軸線並排留著。
林父這才在路線本上寫下專案編號:“這份工程圖能用。”
他往主屏上的軸線後方看了看。房車所在一端已經鋪好水泥路面,工程線越靠近另一端,標註的完成度越低。
主體先貫通,後續裝置與路面停在收尾階段,正好解釋了公開地圖的施工封閉,也解釋了那支車隊如何從尚未開放的洞門進出。
林安重新調出三輛車的軌跡。它們在洞門內側停留數日,停車輪廓都壓在硬質水泥車道上。
離開那天,第一輛與第二輛越過洞外引道,第三輛在同一片軟泥裡兩次失去位移,最後卸下乘員,由同伴牽引出去。
軌跡繼續向外延伸了幾百米,隨後齊齊消失在雷達扇區邊緣。林安拖動滑鼠,線條到螢幕邊緣便戛然而止。她在軌跡消失的位置落下一道黃色邊界。
林父看著邊界以外的空白:“再往前,只能看工程圖了。”
“工程圖能告訴我們地形,不能告訴我們暴雨以後地上還剩什麼。”林安說。
她轉動山體模型,隧道由平面灰線變成穿在岩層裡的綠色管狀輪廓。
工程標高從這一頭緩慢抬升到另一頭,四點二公里洞身的高差只有幾十米。
此前地圖上那八百米落差落在山體與下方洪災谷地之間,隧道內部仍保持緩升。
模型繼續翻轉,谷底沉到螢幕下方。另一端洞門出現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花崗岩山肩上,比被洪水填過的低地高出近八百米。
洞門後方的等高線漸漸疏開,接向高原草甸。兩側坡面上的藍色匯水箭頭各自分開,分別繞向東西兩道山溝,洞門恰好落在分水位置。
林母看著那片抬高的地形:“這裡總不會再積出谷底那麼深的水了吧?”
“這裡是分水山肩,降水會往兩側走。”林安說,“沖溝現在多寬、山肩有沒有落石、草地被雨泡成什麼樣,都要等鏡頭真正看見。”
此前車隊遠去時,引擎負載在幾百米後逐漸下降,與工程圖上的緩坡能夠對上。
林父順手把洞門外的路線往前拉,黃色線條在一處小方形平臺前自動停住。
平臺距離洞門不到百米,圖紙標註為施工回車區,下方是連成一片的花崗岩基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