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四隻可以列入待回收，下面兩隻原地留。”林安說。
陸成先給每隻完整包裝貼上編號，再將正面、背面、封口和邊角依次轉向幽靈之眼的鏡頭。生產標籤顯示，它們使用的是耐低溫合成纖維填充，未標註需要定期更換的發熱材料。
只要內外層沒有受潮，這種睡袋的儲存年限比一次性熱包長得多。
他將第一隻睡袋從櫃裡提出來，先在掌中掂了掂分量，又把包裝標籤推到懸停的幽靈之眼前。耐低溫合成纖維、零下30攝氏度、真空儲存，幾行小字依次在螢幕上被放大。
林父在車裡看得眼睛發亮：“這東西不靠發熱包，封口看著完好，可以先帶回來檢查。”
第二隻同樣緊實。正當陸成取到第三隻時，櫃後突然掉下一小片乾枯的紙板，落在鐵床架上發出一聲脆響。
一隻灰褐色的小鼠從櫃頂後方猛地竄出，沿牆角飛速鑽進床架下。
陸成向後退了半步，長矛橫在身前。幽靈之眼的畫面跟上小鼠，看見它穿過牆腳破洞。吊櫃內側空著，四隻睡袋的透明袋面平整光滑，沒有看見牙印。
“難怪地上有小爪印。”林父鬆了口氣。
“繼續看包裝，別讓它把注意力帶走。”林安提醒。
第四隻睡袋取出以後，陸成用長矛把櫃內角落的紙屑撥開，光束隨即照遍整個櫃底。他將四隻包裝分別裝進兩隻透明取物袋，每袋兩隻，擠出多餘空氣後封口。
兩隻破損睡袋仍留在吊櫃下層，櫃門保持半開，下一次來人一眼便能看見裡面的狀態。
休息室牆上還掛著一隻急救箱。
陸成隔著透明蓋看了一眼。裡面的藥品已經過期多年，繃帶外包裝嚴重發黃，消毒液瓶底積著渾濁的沉澱。幽靈之眼留下畫面檔案後，他便果斷移開視線。
床下兩雙勞保靴的膠面已經老化開裂，同樣沒有帶走。
第一次進入廢棄設施，最終帶走的，只有四隻防寒睡袋。
數量不多，正好對應車上四個人。林父在物資欄畫出四個並排小格，先按包裝尺寸寫上姓名，寫到自己那一格時還特意挑了寬版。林母看見後笑了一聲，提醒他東西尚未帶回，別急著先把最大的佔了。
陸成按原路退出控制房。
幽靈之眼跟著越過員工通道，在門外升到硬化通道上方。林安確認機身畫面與姿態沒有異常，先讓它沿來路飛回房車，降入車頂外接艙補充電量。
門楔取走後，金屬門仍停在半開位置。變形門框卡住了下沿，陸成在門外拍下入口狀態，隨後按來路折返。照片可以用來判斷門縫後來是否發生變化。
低風時段還剩寶貴的十幾分鍾。
兩隻取物袋提在左手，長矛收回揹帶，陸成沿硬化通道原路返回房車。材料庫和塔筒底部仍留在昨天劃定的灰色區域內。
玄關外門合攏後，陸成把取物袋穩妥地掛上檢查架。隔門裡短暫響過風機聲，四個包裝的編號始終朝向攝像頭。林父隔著畫面逐個念號複核，唸到第三隻時，還記得提醒林安櫃頂落過一小片紙灰。
陸成換好衣物回到內門，林母遞給他一杯溫熱的純淨水。他仰頭喝了大半，靠在門邊看著另外三個人接手物資，長時間握矛緊繃的右手到這時才慢慢鬆開。
林安與林父在清潔側逐袋細緻檢視。溼布擦過第三隻外袋，那點微不足道的櫃頂灰塵隨即消失。
兩人又檢查了睡袋自身包裝的正反面、折角與封口，四隻長袋都緊繃平整，按壓以後很快完美恢復原狀。最小的一隻側面還貼著褪色條碼，林父對照休息室照片，確認編號無誤。
陸成在內門外聽見他們一遍遍核對，笑著說這四隻袋子比那箱過期藥受重視得多。
林安把四隻睡袋收好。稍後，她與林母進空間，將它們取到高寒用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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