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坐上駕駛座，熟練地調整座椅高度和後視鏡角度，繫好安全帶。他的手掌寬大有力，握住方向盤的那一刻，透著一股老司機的沉穩。
“你去後面沙發上躺會兒，或者喝口水。”林父掛擋，鬆手剎，“前面的路我看地圖了，再走個十幾公里有個廢棄的道班房。咱們爭取天黑前趕到那兒過夜。”
“行。”林安坐到後排的卡座上。
那種掌控一切的緊繃感一旦卸下，疲憊感便湧了上來。她靠在軟墊上，看著父親寬厚的背影，心裡感到無比踏實。
林父的駕駛風格和林安不同。如果說林安是精準的、計算式的駕駛，那麼林父就是經驗流。他開得不快，但極穩，每一次過彎、每一次避讓坑窪，都顯得遊刃有餘，車身的晃動甚至比剛才更小了。
林安閉上眼，聽著雨聲，稍微養了養神。
下午四點半。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濃墨。車外狂風大作，雨勢也變得更加猛烈，砸在車頂上發出了噼裡啪啦的聲響。
“到了。”
林父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林安睜開眼，坐直身體。
透過擋風玻璃，在兩束強光大燈的照射下，她看到了那個道班房的輪廓。
那是一個位於半山腰的小院子，幾間磚瓦結構的平房已經塌了一半，院牆也倒了不少，但院子前面的那塊水泥地還算完整。這裡地勢平坦，背靠岩石山體，遠離了疏鬆的泥土坡，是一個相對安全的駐紮點。
林父將車穩穩地開了進去，停在水泥地的中央，車頭朝外，隨時保持可以衝出去的姿態。
“呼——”
拉上手剎，熄火。
世界並沒有因為引擎的停止而安靜下來，反而因為失去了機械的轟鳴，那雨聲顯得更加喧囂。
“噼裡啪啦——嘩啦——”
大自然的交響樂在這一刻達到了高潮。
“這雨，真是沒完沒了。”林父解開安全帶，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車內的燈光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暈瞬間驅散了窗外透進來的陰冷，給這個小小的空間鍍上了一層溫馨的色彩。
“都累了吧？”林母放下手中的針線活，把飯糰放在沙發上，站起身來，“你們爺倆歇著，晚飯我來做。這種天氣，得吃點熱乎順口的，暖暖身子。”
提到吃，林安確實感覺有些餓了。中午那頓麵條雖然頂飽，但這種溼冷的天氣，身體本能地渴望熱量。
“媽，我想喝湯。”林安揉了揉有些發涼的手指，“那種濃一點的，喝下去能發汗的。”
“行，那就做個奶油蘑菇湯吧。”林母笑著走向廚房區域，“正好咱們庫存裡有些幹菌子，用來做湯最合適不過。”
林安和林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期待。
林安沒有去幫忙，她確實累了。她半躺在卡座上，看著母親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聽著鍋碗瓢盆碰撞的清脆聲響，感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
林安打開了靜止倉庫的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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