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路邊的景色開始變化。
平緩的丘陵逐漸變得高聳,樹木變得更加密集。路牌上開始出現“大別山旅遊通道”的字樣。
“差不多了。”林安看了一眼儀表盤,油量充足,水溫正常,“前面有個廢棄的服務區,看地圖示識應該還沒建完就爛尾了。我們去那兒過夜。”
林安減速,打方向。
房車駛入了一條雜草叢生的匝道,最後停在了一片開闊的水泥地上。
這裡只有幾棟還沒封頂的建築框架,黑洞洞的,像是一隻只張著嘴的怪獸。但地面平整,視野開闊,且遠離主路,是個完美的駐車點。
“就這兒了。”
林安將車頭調轉,車尾對著建築物,車頭對著出口,隨時保持撤離的姿態。
熄火,拉手剎,落駐鋤。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隨著引擎的熄滅,世界再次歸於寂靜。只有窗外那細微的雨聲,在提醒著他們,這裡依然是末世的雨夜。
但不一樣了。
這種雨聲不再是催命符,而是一首安眠曲。
“大家都餓了吧?”林安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看著父母。
經過這一番折騰,從等待到躍遷,再到這兩個小時的夜間駕駛,雖然身體沒怎麼動,但精神上的消耗是巨大的。胃裡那點中午強塞進去的麵條早就消化光了,此刻正發出空虛的抗議。
“是有點餓了。”林父摸了摸肚子,“這種時候,不想吃大魚大肉,就想吃點熱乎的、甜的。”
“那正好。”林母笑著站起身,解下身上的披肩,繫上了圍裙,“剛才路上我就想好了。咱們還有不少之前收的煙薯,個頭不大,但糖分足。我給你們烤幾個紅薯吃。”
“烤紅薯?”林安眼睛一亮,“這個好。”
林母取出十幾個表皮沾著泥土的紅薯。
那是他們在一個農戶手裡收來的“煙薯25號”。這種紅薯糖分極高,烤熟後幾乎沒有纖維,全是流心的蜜糖。
林母挑了六個拳頭大小、體型勻稱的紅薯,拿到水槽邊清洗。
嘩嘩的水流聲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洗淨泥土後,紅薯露出了紫紅色的表皮。林母用廚房紙巾將它們一個個擦乾,然後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烤盤上。
“這烤紅薯啊,不能急。”林母一邊將烤盤送入那個嵌入式的大烤箱,一邊唸叨著,“得先高溫烤一會兒,定個型,再轉低溫慢烤,讓裡面的糖分慢慢析出來。這樣烤出來的才流油。”
林安和林父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林母忙碌。
這種等待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享受。
二十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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