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炒菜前，先煮飯。林母拿過電飯煲的金屬內膽，用量杯舀了兩平杯短粒大米倒進去。加水搓洗，米粒在手指間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洗出來的水變成了乳白色的米湯。
倒掉淘米水，重新注入純淨水，視線平齊內膽內部的刻度線，卡準了水位。擦乾內膽外部的水漬，放進電飯煲。按下煮飯鍵，機器發出短促的提示音，開始加熱。
二十分鐘後，電飯煲頂部的蒸汽閥門被內部的壓力頂起，冒出一縷縷帶著大米香味的白汽。米飯燜熟的提示音響起。
大號熟鐵鍋上了電磁爐，開大火。鍋底燒乾水分後，倒進一勺壓榨花生油。油麵泛起細微的波紋，林母將拍碎的蒜粒扔進鍋裡。
蒜粒接觸熱油，邊緣泛起密集的細小氣泡，顏色向焦黃色轉變，一股大蒜幹香在廚房區域擴散開來。
瀝乾水分的生菜倒進鍋中。菜葉上殘存的水珠碰著滾燙的鐵皮，鍋底爆出密集的炸響。水汽升騰而起。林母手持木鏟，在鐵鍋裡快速翻撥。
生菜葉片在熱油裡上下翻滾，高溫迫使內部的水分向外滲出。原本挺括的生菜受熱變軟，體積縮減，顏色從淺綠轉為透亮的深翠綠色。
抓了一小勺粗鹽撒進去，翻拌均勻。這道菜火候要快，多停留十秒就會失去脆感。不到一分鐘，林母關掉電磁爐，將青菜盛出。
清炒生菜裝在白瓷盤裡，底部滲出少許清亮的菜汁，表面泛著一層油光。旁邊是剛用飯勺打松的白米飯，米粒吸飽了水分，呈現出飽滿的半透明狀，散著熱氣。
林安坐進卡座，拿起竹筷，夾起一筷子青綠色的生菜葉送入口中。上下牙齒咬合，沒有被高溫煮爛的菜梗在齒間斷裂，發出聲響。
植物本身的清甜混著大蒜的油脂香氣，在舌面上化開。鹹味均勻地附著在手撕的邊緣。
“手撕的邊口糙，鹽味都掛在口子上了。”林父夾了一筷子菜葉，和著米飯一起嚼碎嚥下。
“鐵鍋火大，燙幾十秒就得起鍋。”林母給旁邊空著的瓷碗裡添了一勺飯，“多翻兩下，這菜裡的水汽全得癟下去，嚼著就不脆了。”
陸成端著飯碗，左手託底，右手大口扒著白米飯。竹筷夾起幾片沾著菜汁的菜梗送進嘴裡。他咀嚼出細碎的響動，順著林母的話接了一句：“火候剛好。”
午飯後，林母洗淨了手，從保鮮冷庫裡搬出一筐前兩天摘下的線椒，放在操作檯上，準備做幾罐剁辣椒。
把線椒挨個放在水龍頭下衝洗乾淨，去蒂，攤在竹篩子裡，推到出風口附近吹乾表面附著的水分。做剁辣椒忌諱沾生水。
案板擦乾。林母握著菜刀，將吹乾的線椒平鋪在案板上，快速起落刀刃。
密集的切菜聲在車廂裡迴盪。青紅相間的辣椒被切成細碎的顆粒，斷口處滲出些許帶著刺激辛味的辣汁。空氣裡瀰漫開一股嗆鼻的鮮辣味。
切好的辣椒碎裝入一個乾燥的不鏽鋼大盆。林母又剝了兩頭大蒜，切成蒜末，混入辣椒中。抓了兩大把粗顆粒的海鹽，倒進去。
戴上一次性塑膠手套，雙手探進盆裡，用力翻拌揉搓。
粗鹽顆粒摩擦著辣椒皮，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鹽分將辣椒的斷口沙軟，逼出內部的水分。盆底漸漸汪出了一層淺淺的辣汁。
找來幾個高溫消毒過、內壁乾燥的玻璃密封罐。林母拿瓷勺將拌勻的剁辣椒一點點填入罐中。每填一層，就用勺子背部用力往下壓，排空裡面的空氣。
裝到距離瓶口還有兩釐米的距離時停下。林母拿起一瓶壓榨菜籽油，順著瓶口邊緣緩緩倒入。
金黃色的油脂在重力作用下填滿表層的縫隙，形成了一道厚約一釐米的油封。這層油隔絕了外部空氣的氧化，保證發酵環境穩定。
擰緊金屬瓶蓋。幾罐顏色鮮亮的純手工剁辣椒被整齊地碼放入底層的避光儲物格里。
視線越過操作檯，監控螢幕上那半截懸掛在懸崖邊緣的棧道殘骸仍在風雨中搖晃，斷裂的鋼纜不時刮擦過崖壁。
車廂內，剛做好的幾罐剁辣椒安靜地排在儲物格里，透著鮮亮的紅油光澤。
玻璃棧道景區入口廣場，暴雨依舊沒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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