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那些零碎開門聲縮排附頁，真正需要看的三處位置一眼便能找到。
午後，砸落的托架保持原位。遠端一半光點縮回車內，剩下的人在三輛車之間短距離走動。
翻書聲、倒水聲和抽屜滑動聲重新變得清楚，長隧道里仍隔著另一處有人駐留的洞口。
下午四點多，一聲遙遠的車門悶響再次順著巖壁傳來。
飯糰趴在卡座角落，耳尖隨意向後轉了一下。它把毛茸茸的下巴換了個舒服的方向，繼續枕在前爪上打盹。
持續一整天的遠端聲響始終停在原方位，對於車裡的人來說，那些悶響已經漸漸混進隧道背景音。
入夜後，另一端洞口的低亮光源陸續熄滅。
大部分活動點與車輛回波疊在一起，只剩一個人在洞口和車隊之間慢慢走動。
半小時後，那道軌跡回到車旁，另一道新的軌跡又接了出來。
林父看明白對方的換崗節奏，拉開副控臺椅子坐下。林安把最外沿軌跡留在螢幕中央，起身活動因久坐發僵的肩頸。
“有連續向內的越界軌跡再叫我。”她叮囑道。
“知道。”林父端起冒著熱氣的保溫杯，“零散開門和原地走動我只記時間，不折騰你們。”
對方第一次換崗時，林母也把已經犯困的飯糰抱進主臥。
遠端車門閉合的悶響傳來，它在毯子裡抬了一下耳朵，鼻尖往毯子邊緣拱了拱，尾巴收進後腿旁邊，身體仍然蜷著。
林母留下亮度很低的床頭燈，合上房門，外面的守夜交接仍在繼續。
陸成檢查完內外艙門，把長矛留在伸手可取的固定架上，隨後才回卡座休息。
十一點前，遠端三組車輛回波始終靜止。值守的人走到自己白天佈下的邊界便轉身，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經過幾公里傳導，到了揚聲器裡已經淡成一縷模糊沙響。
午夜交接時，林安重新坐到主控臺前。
林父掃過螢幕上停在原處的灰色弧線，把保溫杯留在她手邊：“熱水剛換的。”這一眼已經完成了交接裡最重要的部分。
林安坐下後又把遠端十二小時軌跡壓成一張縮圖，最外沿仍貼著白天畫下的邊界。
她把縮圖固定在副屏右上角，主屏重新讓給前後實體警戒與中段墜物座標。
“有人連續往裡走再叫我。”林安說。
林父應下，接過她讓出的椅子。中段墜物保持安靜，前後實體警戒維持原樣。
保溫杯裡的熱汽在螢幕前緩慢散開。
兩處駐車區隔著數公里黑暗，各自留下少量向內收攏的光。
中間車道始終空著，這一夜也只剩各自的換崗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