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答案出現了。
西南方的雲底再次翻滾，壓下一片顏色更深的黃褐色垂帶。
它越過最外側塔筒時，西南側幾座風機的上半段依次從畫面裡消失。
外部光學能見度瞬間從2.6公里斷崖式降到1.9公里，剛剛回落的成分柱如反撲的惡獸般重新抬升。
這一次不僅恢復了原值，甚至比前一輪的峰值更高。
外部空氣中的幾項異常成分幾乎同時越過前一輪峰值。
剛才經過的只是雲團內部一小段稀薄區域，後續雲帶的濃度還在抬升。
林安乾脆地把“密閉內迴圈”從臨時應對狀態改成了長期持續狀態。
系統的解除條件隨之改為兩項連續趨勢。外部成分必須低於安全線滿2小時，同時能見度必須停止惡化。
只有這兩項同時達標後，系統才會重新允許開啟進氣格柵引入新風。
“今晚絕不再開外門。”她說，“明天也不預設外勤。”
陸成把玄關外勤槽上原本貼著的任務籤取下。控制房排查已經結束，籤紙被劃去，後續天氣短暫好轉也不會自動恢復這項外勤。
站區裡那面破敗的風向袋開始變得難以看清。
灰黃色細顆粒覆在探頭外視罩上，邊緣積得更深，中間仍留著一塊可用視野。
遠處的風機像隔著一層薄煙，最近的葉輪轉到塔筒後方時，只剩一個模糊暗影。
林安把畫面清晰度變化也加入觀察欄，避免粉塵遮擋被誤當成能見度繼續下降。
外部溫度仍停在冰冷的3攝氏度上下，沒有發生驟冷。降水率為零，平臺地面也保持乾燥。
這場詭異的異常，暫時只集中在超出安全線的空氣成分與很低的能見度上。
林安將這組現象與自己前世的記憶嚴格分開存放。
她清楚地記得上一世強酸雨落下來時那種恐怖的顏色和刺鼻的氣味，卻無法單靠記憶給出準確的降水倒計時。
眼前這團濃雲也許會在數小時內形成毀滅性的降水，也可能先經歷更長久的粉塵沉降。
越是接近她曾經經歷過死亡的災害，越不能讓前世殘留的恐懼替眼前的資料作決定。
林母看見她的指尖在桌面上微微停頓了一下，轉身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擱在林安手邊：“該看的機器到了點自然會叫。你先把水喝了，潤潤嗓子。”
林安收回思緒，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完了半杯。
4點45分，系統第一次內迴圈複查提示亮起。
林安細緻地看過車內氧含量、二氧化碳濃度和溼度，數值全都完美地停在日常舒適區間，隨後她把頁面轉給了林父。
林父拿著清單從駕駛區走到臥室，在玄關停了一會兒，回來時把筆夾進紙頁：“這一圈沒有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