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把案板旁的黑豬肝移到手邊。豬肝表面呈現出健康的暗紅色，切口組織細密，沒有多餘的血水。
她先用刀尖沿筋膜利落地分成幾塊，剔去明顯發韌的白筋，再斜著刀刃，片成厚薄均勻的薄片。
刀鋒每利落地下落一次，帶點血色的薄片便順著刀面滑進清水盆中。第一遍水很快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林母用手在水裡輕輕翻洗，連換了兩次清水，直到盆裡的水基本變得清亮透徹，才將豬肝一把撈進漏盆瀝水。
“這東西別泡太久。”她傳授著經驗，“多餘的血水洗掉去腥就行，要是泡得一點紅顏色都沒了，炒出來就成了死肉，一點肝味都沒有。”
豬肝瀝乾水分後，依次加入少量細鹽、去腥的料酒、白胡椒粉與薄薄一層紅薯澱粉。
林母用筷子快速抓勻，讓每一片豬肝都均勻裹上一層薄漿，最後滴入一點壓榨花生油封層，放在一旁短暫醃製入味。
紅黃相間的泡椒從玻璃罐裡夾出。顏色鮮亮的椒段被切成一個個細小的辣圈，罐中的發酵泡椒水只取了一小勺。
老薑切細絲，大蒜切薄片，翠綠的芹菜梗斜切成寸段，提香的青蒜苗則將葉片與白色的根部涇渭分明地分開放置。
外部提醒轉由耳機接收後，陸成留在副控位，把已經洗淨的芹菜遞到廚房。林父淘好米，又將今晚要喝的溫水裝進玻璃壺。
大號熟鐵鍋先空燒至微冒青煙。
林母倒入比平時稍多一點的花生油，手腕發力轉動鍋柄，讓清亮的油脂瞬間鋪滿整個鍋底。油溫迅速攀升，醃製好的豬肝被果斷分成兩次滑入滾燙的鍋中。
帶漿的薄片一接觸熱油，立刻捲起好看的波浪邊緣，表面從暗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轉成淺褐色。木鏟沿鍋底大力推開，每一片豬肝都在熱油裡滋啦作響，互不粘連。
林母在大部分表面變色、中心仍隱約帶一點嫩紅時，便眼疾手快地將其全部盛出。
鍋底留下一層吸滿了肉脂香氣的薄油。薑絲、蒜片與紅黃泡椒圈一同被推入鍋中，伴隨著“滋啦”一聲暴響，一股霸道而熱烈的酸辣氣味瞬間在廚房裡炸開。
泡椒水順著滾燙的鍋邊“呲”地淋入，升騰的熱汽瞬間激發出一股醇厚迷人的發酵酸香。這股鮮活濃烈的煙火氣，與螢幕上那些代表著死亡和刺鼻的化學符號形成了鮮明對比。
芹菜段和蒜白率先入鍋。翠綠的色澤在高溫翻炒中迅速變得深邃，芹菜梗邊緣微微呈現出半透明。
剛才滑熟的豬肝重新倒回鍋裡時，林母一把將電磁爐火力推到最高，生抽、少量提鮮的白糖和一點靈魂香醋緊跟著沿鍋邊落下。
木鏟在鍋中化出殘影般快速翻動。薄芡在高溫下瞬間收緊，紅亮的泡椒碎與蒜片掛到每一片豬肝表面。最後一把青蒜葉下鍋，只需藉著鐵鍋的狂暴餘溫隨便翻軟兩下。
從豬肝回鍋到關火出鍋，全程不到令人窒息的一分鐘。
白瓷深盤裡，豬肝片顏色呈現出誘人的紅褐油亮，紅黃的泡椒圈和翠綠的芹菜段錯落散佈在其間。盤底的汁水收得很緊，酸辣霸道的香氣卻直衝鼻腔，令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電飯煲的米飯也在此時恰好完成燜煮。四個人在卡座落座，副控屏保留著外部紅色成分柱，聲音提醒已經調到不會打斷交談的音量。那盤熱氣騰騰的泡椒豬肝被放在桌子正中間。
紅黃的椒圈格外顯眼地壓在油光水滑的肝片上，芹菜與青蒜交織出兩種生機勃勃的深淺綠色。
林母先用公筷給林安夾了一片邊緣平整漂亮的豬肝，又把最靠近泡椒堆、辣味最足的幾片撥到了林父那一側。
林父端起飯碗，看了看盤子兩邊明顯的顏色差異，笑道：“你這是特意在盤子裡分出個口味區了。”
“那是省得你待會兒又要抱怨沒吃到辣味。”林母回答。
林父從辣味較足的那一側夾起一片豬肝，又帶上一段芹菜。捲曲的薄片外面掛著微亮芡汁，咬開先有輕微彈性，裡面仍細嫩爽滑，沒有炒老後的粉渣感。
泡椒的發酵酸味與辣意先衝出來，芹菜的清香隨後接住厚重肝味。他立刻扒了一口米飯，讓米粒吸去碗底那層淺紅薄汁：“這盤味道夠，不用另拌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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