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一夜沒睡。
不是睡不著，是不能睡。
他靠在洞壁上，背後墊著一塊獸皮，獵刀橫在膝蓋上，眼睛半閉著，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但洞口每一次風聲的變化，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特種兵的習慣。在陌生環境裡，第一個夜晚永遠不能放鬆警惕。
洞裡的其他人也沒睡踏實。
那幾個壯年男人輪流在洞口值守，每隔一會兒就有人往火堆裡添柴。
女人們縮在洞的深處，孩子們擠在一起取暖，偶爾有小孩在夢裡哼唧兩聲，立刻被大人按住了。
杏兒也沒睡。
她靠在弟弟旁邊，那個中年婦人
陳渡後來知道她叫劉嬸
給石頭灌了一碗熬的草藥湯，又用涼水敷了額頭。
折騰了小半夜，石頭的燒總算退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不再燒得說胡話了。
杏兒一直睜著眼，盯著弟弟的臉看。
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粗糲的巖壁上，像一隻蜷縮的小獸。
天快亮的時候，雪停了。
陳渡睜開眼，發現老周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正坐在火堆對面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老周頭先開口：“你說往深處走，往哪走？”
陳渡沒有急著回答。他站起來，走到洞口，掀開擋風的獸皮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還沒亮透，乾溝裡灰濛濛的，新雪蓋住了昨天所有的腳印。
風小了很多，空氣冷得像刀片，但能見度比昨天好。
他回來蹲在火堆旁，用一根燒焦的木棍在地上畫了一幅粗略的地圖。
“你們在這住了七年，周圍的地形應該比我熟。”
他把木棍遞給老周頭，“這條幹溝往裡還有多深？盡頭是什麼？”
老周頭接過木棍，想了想，在陳渡畫的線條上添了幾筆。
“溝再往裡走三四里就到頭了，是一面斷崖，上不去。
但是”他在斷崖的東側畫了一個圈，“這兒有一條岔溝，窄得很，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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