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抱拳，轉身出帳。
帳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彪端起那碗涼透的羊肉湯，低頭看了一眼，又擱下了。他站起身，走到帳口，掀開簾子一角，望著遠處黑風寨寨牆上那些忽明忽暗的火把。
那個寨子，他打了整整一天。
從卯時填溝填到天黑，雜兵填進去小七百，最後連壓陣的老卒都折了好幾十。
但那道兩丈高的夯土牆，愣是沒塌。
那兩道壕溝，愣是沒填平。
那面黑風旗，愣是飄了一整天。
“伏牛山黑風寨，姓陳的。”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把簾子摔下。
天黑透了。
西面松林裡，馬奔伏在那片矮坡上，九騎一字排開，已經等了快兩個時辰。
三十六罐火油碼在身後一塊凹進去的巖壁底下，用松枝蓋著。
馬匹拴在坡下幾十步遠的密林裡，裹蹄的布還沒解，馬嘴上勒著嚼子，沒有一匹嘶鳴。
一個斥候貓著腰從坡下摸上來，是猴三手下的阿七。
猴三本人正在南邊盯著張彪營地的動靜，這邊由阿七負責傳令。
“馬隊正，”阿七壓低嗓門，“頭領有令。
張彪在拔營了。
讓你盯緊糧營
等契丹人步弓手回營睡覺的訊號一到，立刻點火。
頭領說他那邊半個時辰後到。”
馬奔點了點頭：“頭領親自來？”
“陷陣營全來。張守成也來。”
馬奔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
張守成不是來拼命的
他那隻纏著繃帶的左手連刀都握不穩。
他是來給劉柺子看的。
劉柺子帶著一千人紮在糧營東側的林子裡，不歸契丹人管，也不跟張彪本隊在一起。
這人是張彪的心腹，張守成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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