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壓在院牆上，正廳裡已經擺開了戍防文書。
陳渡坐在案後，手指按著邊防圖上一處關口，半晌沒有動。
簾子一響，杏兒端著茶進來，把茶盞放到他手邊，又將一件新做好的深藍袍子擱在案角。
“袍子縫好了。”她說。
陳渡抬眼看了一下。
新袍疊得齊整，領口壓著暗紋，針腳細密。
他伸手摸了摸布面，說：“好。”
杏兒沒走，在旁邊坐下，拿起一塊裁剩的邊角料，低頭折了兩下。
陳渡看她一眼：“杏兒，怎麼了”
杏兒道：“大成的事，你準備拖到什麼時候？”
陳渡的手停住。
杏兒把邊角料折成一個小方塊，放在膝上，語氣平平：
“柳娘在醫棚裡忙了兩年。人從前線回來，你不提，他不敢提，柳娘難道一直等著？”
陳渡沒有說話。
杏兒繼續道：
“不止大成，鐵柱那邊，阿禾也等著。還有三思、馬奔、秦虎，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回來的？仗打完了，總不能還讓他們睡營房、抱刀過日子。”
陳渡抬頭看她。
杏兒也看著他。
正廳裡安靜了一瞬。
外頭有巡兵走過，甲葉輕輕一響，很快遠了。
陳渡忽然把面前的戍防文書合上，往旁邊一推。
“行。”
杏兒挑眉：“行什麼？”
陳渡道：“一起辦。”
杏兒一怔：“一起？”
“孫大成、趙鐵柱、趙三思、馬奔、秦虎。”陳渡抬手在案上點了五下，“五個一起辦。省得今天這個推，明天那個躲，一拖又是半年。”
杏兒看了他一會兒，笑了。
她站起來，把案角的新袍拿起，抖開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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