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乾河東岸，五千契丹騎兵已經亂了。
浮橋驟然崩斷，後路徹底斷絕。
南面是白登山絕壁，北面是暴漲的桑乾河，西面濁浪滔天，東岸只剩下東側一條通往舊牧道的兩丈寬窄路。
石娃率五百陷陣營和三百騎兵橫在隘口，三道包鐵拒馬死死卡死了唯一的生路，二十架輕弩架在土坡上，弩箭斜斜對著隘口。
“放箭壓陣，別逼太急。”石娃揮了揮手。
弩手不求殺傷，只隔著二百步漫射，逼得契丹騎兵不斷向中間收縮，騎兵越擠越密，就越提不起衝鋒的速度。
“結圓陣！盾朝外，弓手上馬！”
東岸統軍蕭恆扯著嗓子嘶吼，頭盔上的白羽被風颳得亂抖。
到底是北地百戰騎軍，哪怕身處絕境，亂了片刻後便迅速收攏陣型：
最外圍騎兵下馬立盾，內圈牽馬列陣，弓手藉著馬身遮擋，朝著山腰不住放箭，試圖撐到天黑後沿河尋淺灘突圍。
“停。”秦虎站在東坡木臺邊，忽然開口。
石娃轉頭愣了愣：“現在不衝嗎？正好趁他們陣腳沒穩。”
“衝進去是給他們當活靶子，等。”
秦虎抬手指向圓陣東側：
“你看，東面空出一片緩衝地，沒兵沒箭，是故意留的口子，就等著咱們衝進去，他們兩翼反咬。”
石娃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見拒馬前只有十幾匹驚馬亂跑，連個哨探都沒有，當即後背一涼：“還好沒莽撞。”
陳渡帶著三百降軍此時已趕到東坡：“東岸現在什麼情況？”
“蕭恆是個硬茬，還撐得住。”
“撐得住才好。”
陳渡瞥了眼東側窄路：“往隘口壓，把他們往那條路上趕。”
石娃立刻懂了，揮下令旗：“第一營，壓三十步！”
陷陣營舉著盾牌，踩著齊整的步子緩慢推進，盾牌相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長槍從盾縫裡斜斜探出來，弩手跟在盾陣後緩步前移，全程一箭不發。
這種沉默的壓迫比箭雨更讓人膽寒。
契丹弓手最先繃不住，蕭恆厲聲下令：“放箭！”
三百張強弓同時拉滿，箭雨劈頭蓋臉砸在盾陣上。
前排有人被箭穿了肩膀，悶哼一聲被同伴拖到陣後，立刻有人補上缺口。
趙二站在後排，左臂被箭擦了道口子，血順著臂甲往下滴也沒動。
身旁的老卒用胳膊撞了撞他，抬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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