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雲州風裡已經裹了細沙，打在關樓的木壁上沙沙響。
陳渡剛走下關樓，袖袋裡還揣著剛改好的邊貿驗憑細則。
就見親衛石頭踩著黃沙跑過來：
“大帥！御史臺的人到了！持節來的，已經在府衙正堂等著了！”
陳渡指尖摩挲了下袖袋裡的紙邊，眉頭微挑。
最近京中流言他多少聽過幾句，說他在雲、朔、應、蔚四州一手遮天，抓了吏部侍郎李嵩的侄子李茂才，連大理寺的複核文書都沒等就直接砍了頭；
還有說他把邊貿稅全截在了手裡，養了上萬私兵；
更離譜的說他和阻卜部歃血為盟，要裂土稱王。
對於朝廷會派人核查這件事，陳渡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慌什麼。”
陳渡把邊貿驗憑細則遞給跟在身後的魏炳章吩咐道：
“讓廚房備上熱茶，我這就過去。”
進正堂的時候，穿緋色官袍的御史正揹著手看牆上掛的雲州關防圖，
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三十出頭的年紀，臉盤方正，眼神亮得很，腰間繫著御史臺的專屬銅印，手裡的節杖銅頭擦得鋥亮，
鞋幫上還沾著趕路蹭的黃土，顯然是到了地方連驛館都沒去，直接來了經略府。
看見陳渡進來，他微微拱手：
“在下御史臺沈硯，奉陛下旨意，赴朔州核查諸事，叨擾陳帥了。”
陳渡抬手回禮：“沈御史遠道而來，辛苦了，坐。”
沈硯沒動，直接開門見山：
“陳帥，我今日來，第一件事便是核查前雲州糧草轉運使李茂才通敵一案，相關的證據、賬冊、口供，還請陳帥移交於我。
我不是來替李侍郎撐腰的，也不會偏幫任何人，只憑證據說話。”
旁邊站著的趙三思眉頭一下就豎起來了，
手“咔噠”按在腰刀柄上，剛要開口，就被陳渡淡淡掃了一眼他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嚥了回去。
陳渡笑了笑，抬了抬下巴示意魏炳章：
“把李茂才的案卷抬上來。”
四個親衛抬著六個樟木箱子進來，落地的時候發出沉實的悶響。
魏炳章上前挨個開啟箱蓋，每一箱的案卷都按類碼得整整齊齊。
第一箱是李茂才通敵的口供，還有他和契丹暗樁往來的密信，每一封都標了截獲的時間、地點，送信暗樁的畫押按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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