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契！”
張林運筆如刀，在硬黃紙上迅速填下地界四至與劉老漢的名字，隨即雙手捧著嶄新微溼的契紙，快步遞向主臺。
陳渡立在案後，探手提起那方沉重的燕雲經略使玄鐵大印，在硃紅印泥中重重一按，隨即沉穩地蓋在契紙正中！
“啪！”
鮮紅如血的硃砂大印，赫然烙在黃紙正中央。
陳渡拿起地契，走下石階，一把托住劉老漢乾枯的手肘，將那張帶著濃重墨香與印泥溫熱的硬紙，穩穩塞進老人皸裂流血的手掌中。
“老人家，攥緊了。”
陳渡看著老漢渾濁的淚眼，字句清晰沉重：
“這是你兒子的血換來的地，也是你漢家百姓該得的產。”
“從今天起，這十畝地白紙黑字寫著你劉二樹的名字。
契丹人搶不走，豪強惡霸奪不去。
只要伏牛軍的旗號還在塞北一天，誰敢動你的地，本帥滅他滿門。”
劉老漢低頭看著手中的硬黃紙。
上面有墨汁寫就的名字，有清清楚楚的四至地界，最當中，是一方鮮紅刺目、代表著山後四州最高軍政大權的經略使官印。
不是畫餅，不是口諭，是實打實落在他手裡的命根子！
“噗通！”
老人雙膝再度重重磕在石板上，雙手死死將那張地契頂在頭頂，喉嚨裡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啕：
“青天大帥啊……俺劉家有地了！俺兒在底下能閉眼了啊——！”
砰！砰！砰！
劉老漢額頭重重砸在石板上，鮮血混著泥水流了滿臉，卻依舊死死護著頭頂那張單薄的紙。
臺下數萬雙眼睛目睹了這一幕，最後一絲疑慮與戒備被徹底擊碎。
“我也要分田！”
“大帥青天！給俺們也發一張地契吧！”
“伏牛軍萬歲！大帥萬歲！”
長街上爆發出海嘯般的轟鳴，人群如決堤的潮水般向前湧動，無數只骨瘦嶙峋、長滿凍瘡的手臂高高舉起破舊的戶籍木牌，在寒風中拼命揮舞。
周小年拔刀出鞘半寸，厲聲高喝維持秩序：
“各坊甲長歸位！按魚鱗冊排隊！凡入官冊者人人有份！擁擠喧譁者退後三步！”
三十名屯學生員算盤翻飛，提筆蘸墨的唰唰聲與唱名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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