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剛送出去，朔州南門上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城牆後方冒出滾滾黑煙，濃煙中，一件血紅色袍子突然被挑上垛口。
灰黑的城牆，風捲的濃煙，那一點紅，扎眼得很。
南營前壘，幾千雙眼睛一齊轉了過去。
“紅袍！”
“錢守義動手了！”
六架雲梯旁的周軍士卒紛紛起身。
南營主將沒有拔刀，只死死盯著那件紅袍。
紅袍下方沒有漢軍露面。
看不到揮手的人，也聽不到喊聲。
袍子在風裡抖了一下，又垂下去。
垛口後面，靜得反常。
幾息之後，紅袍旁邊的垛口後，探出了一排契丹弓手。
“盾起！伏低！”
南營主將猛然揮手：“有埋伏！”
城頭弓弦齊響，箭雨潑向營外。
最前方几十面盾牌同時豎起，箭矢噼裡啪啦落下，幾個沒來得及伏低計程車卒中箭倒地。
南營兩架床弩立刻還射，粗箭撞入垛口，城上兩道人影應聲翻倒，紅袍也被弩箭撕開一角。
“孃的，詐我們！”
南營主將臉鐵青：
“報給魏王，紅袍有詐，錢守義八成出事了！”
那件撕破的紅袍，還挑在垛口上，一角在風裡翻著。
朔州南城之內，錢守義跪在馬道下方，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他跪了半夜，膝蓋早沒了知覺，臉上的血凍成了殼。
身旁還跪著二十七名漢軍，有人遍體鱗傷，有人已經沒了氣息。
昨夜派趙六出城之後，負責看守南城漢軍的契丹軍校便將各隊重新拆散。
錢守義的舊部被分別編入六支運料隊，每十名漢軍中，夾著五名持刀的契丹兵。
今早開戰前，守軍又搜查了漢軍的營帳，藏在木車底下的三把短刀和兩根鐵釺全被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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