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殺虎口晨霧未散。
陳渡立在殺虎口西側母堡的望樓上，一身玄色勁裝，手按腰間百鍊青鋼刀，居高臨下俯瞰著谷口的新榷場。
兩側山崖的暗堡藏在枯草碎石下，半地穴式的射孔看不見半分破綻，唯有暗藏的轉射輕機弩口，死死咬著谷底那條僅容三馬並行的入關峽道。
峽口外的平緩坡地上，一圈兩丈高的原木柵欄圈出半里寬的榷場，東西各開一個閘門：
東側接草原商隊，西側入關交卸牛馬貨物。
商司總管魏炳章一身緋色官袍，正帶著十幾個穿青布短褂的吏員在東側閘門口擺案，
案上端端正正放著硃紅的經略使府大印，旁邊立著兩丈高的白木告示牌，最末一行紅漆刷的“私運片鐵出關者，夷三族，立斬”，在晨霧裡紅得刺眼。
“大帥，卯時已到，要不要開閘？”
周小年立在陳渡身側，手裡捧著硃紅賬冊，指尖因為亢奮微微發顫。
陳渡抬眼望了望谷口方向，晨霧已經淡了，風裡隱隱混著馬蹄聲與羊咩聲，他淡淡點頭：
“開閘。”
“諾！”
周小年衝望樓下的傳令兵一擺手，傳令兵立刻舉起紅旗揮了三下。
“咚——！咚——！咚——！！”
榷場門口的牛皮大鼓被敲得震天響，厚重的實木閘門在絞盤的轉動下緩緩抬起，帶起一陣沉悶的吱呀聲。
幾乎是閘門全開的瞬間，谷口的晨霧裡突然衝出來一大批裹著羊皮襖的草原人。
他們身後跟著成群的瘦馬、山羊，還有幾輛吱呀亂晃的木輪車，載著整張整張的皮毛，
一看到敞開的閘門，所有人都瘋了似的往這邊衝，嘴裡嗚哩哇啦喊著胡語，腳下踩得泥水四濺。
“站住！按部族排隊，敢闖閘者斬！”
值守的兩百名伏牛軍甲士齊齊拔刀出鞘，冷冽的刀光在晨霧裡劃出一片雪亮的弧光。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草原漢子猛地勒住韁繩，
胯下瘦馬驚得人立而起，有人手已經按在了腰刀上，看清甲士胸前的伏牛軍徽章，又訕訕地把手收了回去，站在原地不敢動。
魏炳章上前一步，手裡舉著鐵皮喇叭，先用純熟的胡語高聲喊話，說完又用漢語重複了一遍，聲音傳遍整個榷場：
“伏牛軍大帥有令！
殺虎口榷場公平交易，不抽苛捐雜稅，不克扣貨物！
所有貨物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把苫布掀開！給各部的兄弟們看看咱們的貨！”
十幾個吏員應聲上前，抓住貨棧棚子上蓋的三層厚羊毛氈，狠狠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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