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電話那頭，鐵佛的聲音冷淡。
“向陽大隊跟縣武裝部聯合發了一個紅頭通知，說要在老鷹嘴搞什麼武裝拉練，剿匪。通知貼滿了全縣。今天還讓廣播站播了一整天。動靜搞得很大。”
“紅頭通知？”
“對，蓋著武裝部的公章。”老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我看了內容，就是走過場、撈政績。那個從京城來的少爺想出風頭，拉著武裝部的人給他當背景板。”
鐵佛握著電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老孫。”
“在。”
“你確定他們只是在走過場？”
“佛爺，您想多了。”老孫篤定地說，“一幫泥腿子民兵，連統一的軍裝都湊不齊，能搞什麼大事？就是邀功作秀。我在縣裡十幾年了，這種套路見得多了。”
鐵佛慢慢放下電話。
窗外的奉天夜色壓在玻璃上，遠處幾盞燈影晃得人心煩。
老孫說得通。一個真正想設伏的人，絕不會把訊息貼滿全縣。
可鐵佛一想到顧衍這個名字，指尖那道割傷又隱隱發疼。
“除非……”
除非他故意讓我知道。
讓我以為老鷹嘴只是一個幌子。
讓我把注意力分散到別的地方去。
鐵佛重新拿起步話機。
“老鬼。”
“佛爺，有什麼吩咐？”
“明天的探路照常，但你多留個心眼。”鐵佛說道，“我收到訊息，說有一幫民兵在老鷹嘴附近搞什麼拉練。十有八九是走過場的草包，但你到了之後，先遠遠看一眼，確認他們只是在演戲，再走。”
“明白。”
鐵佛捏著步話機，聲音壓低：“如果他們真敢攔路呢？”
老鬼在那頭停頓了一下。
“那就繞道。寧可晚一天，也別往槍口上撞。”
“不。”鐵佛否定了這個方案。
“繞道太慢，貨耽誤不起。如果他們真的在搞鬼——”
步話機裡只剩下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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