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下車檢查！”
劉全勝坐在吉普車後座上，隔著滿是灰的擋風玻璃，看著外面那兩杆獵槍，後脖頸一陣陣發緊。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堂堂縣武裝部部長，會在紅旗縣的山路上，被兩個穿粗布衣裳的農民攔住。
司機回過頭，臉上掛不住：“劉部長，這……”
“我來。”
劉全勝推開車門，兩條腿有點發軟，還是硬著頭皮下了車。
“我是紅旗縣武裝部部長劉全勝！你們誰管事？”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
高個子小夥端著獵槍，把劉全勝上下掃了一遍，扭頭朝關卡後面喊：“顧幹部！縣裡來人了！”
顧幹部。
劉全勝咬緊後槽牙。
這幫人眼裡，這片山頭已經只認顧衍了。
關卡後面傳來腳步聲。
顧衍拿著一份檔案走出來，看到劉全勝，只點了下頭：“劉部長，路不好走吧？”
劉全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到吉普車後面，嗓子壓得發抖：“顧衍！你到底捅了多大的窟窿？”
“通報您看了？”
“看了！看完我差點背過氣去！”劉全勝的唾沫星子噴到顧衍衣領上，“二十箱盤尼西林，六十兩黃金，六條槍，七個人！你告訴我，你搞的是拉練還是打仗？”
“是剿匪。”
“剿什麼匪！”劉全勝指著山谷方向，“你截的是鐵佛的貨！鐵佛！整個東三省道上最大的走私頭子！他的後臺能通到省裡！你動了他的東西，他能把紅旗縣連皮帶骨頭吞了！”
“吞不了。”
“你憑什麼這麼說？”
“憑這個。”
顧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到劉全勝面前。
“您先看。”
劉全勝盯了他一眼，還是接過檔案袋。東西入手沉甸甸的。
封口開啟，一摞照片滑了出來。
蘇雪拍的現場照一共六張。藥品堆放全景，黃金開盒特寫，槍支排在地上，七個俘虜蹲成一排，馬三亮趴在石頭上寫口供，還有向陽一號停在鬼門彎的全貌。
每張都拍得清楚，角度正，光線足，顯然費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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