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地點不變。但從現在起，我要讓她在到達亂石坡之前，先看看老鷹嘴長了幾顆牙。”
顧衍話音剛落，劉大錘的兒子又補了一句：“車隊離三岔坪關卡不到五里了！”
“走。”
顧衍拿起步話機，調到錢有才的頻道。
“錢掌櫃。”
“顧幹部，我在。”
“有客到了。兩輛解放卡車，頭車副駕駛坐著個穿灰色風衣的女人。”
步話機那頭頓了頓。
“奉天來的？”
“對。按規矩辦。”
“明白。”
錢有才只回了兩個字，通訊便斷了。
周震在旁邊聽完，皺起眉頭：“按什麼規矩？”
“錢掌櫃的規矩。”顧衍目光裡掠過一點笑意，“有時候，一本登記簿，比一挺機槍還好用。”
三岔坪關卡。
兩輛解放卡車卷著塵土，在關卡前五十米外緩緩停下。
拒馬、沙袋，還有那塊寫著“聯合運輸北線服務點”的木牌，立在東北清晨的陽光裡，粗糙，卻透著股章法。
秦嵐坐在副駕駛上，隔著擋風玻璃，冷冷打量著老鷹嘴的門戶。
比她想的正規。
關卡兩側，各站著一個穿半舊棉襖的年輕人，懷裡抱著擦亮的獵槍，手指規矩地搭在扳機護圈外，眼神盯著車輪。
關卡旁擺著一張鋪藍布的摺疊桌，登記簿、紅墨水、印泥、搪瓷缸子都放得整整齊齊。桌後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端著茶缸慢悠悠喝茶。
“穿山甲，下去看看。”
司機穿山甲推開車門跳下去，大步走到登記桌前，習慣性從兜裡摸出一包“大生產”，遞了過去。
“同志，辛苦了，我們是從奉天來的，找你們顧——”
錢有才抬起眼皮，扶了扶眼鏡，視線落到登記簿上。
“同志，別急。先登記。”
穿山甲的手僵在半空。
錢有才拿起筆，蘸了蘸紅墨水，翻開新頁：“麻煩出示一下你們所有人的身份證明。從哪來，到哪去，車上拉什麼貨，拜訪哪個單位，聯絡人是誰，都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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