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甲回頭看向車裡的秦嵐。
秦嵐臉色發青，推開車門，親自走了下來。
她一落地，穿山甲立刻往旁邊讓了半步。關卡邊的兩個年輕人也握緊了槍身。
秦嵐沒有搭理錢有才，直接開口：“我們是來送貨的。車上是你們要的車床和軸承。我要見顧衍。”
她報出“車床”和“軸承”兩個詞，等著對方讓路。
錢有才點點頭，低頭在本子上寫。
“來訪事由：送貨，車床、軸承。”
寫完，他抬起頭，看著秦嵐：“秦嵐同志，麻煩出示一下你們所有人的身份證明。按規定，我們還要對車廂裡的貨物開箱查驗，核對清單。”
“你敢！”穿山甲怒吼一聲。
“砰！”
錢有才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裡的茶水震了出來。人也霍然站起，臉上的笑徹底收了。
“這裡是老鷹嘴！是向陽大隊的地盤！少拿奉天那一套嚇唬人！”
他指著身後的山，一字一句地說道：“規矩，就是我們顧幹部定的。你們不服，現在就掉頭走。想進去，就老老實實按規矩辦事！”
這一番話砸下來，穿山甲和另一個手下都怔住了。
秦嵐瞳孔一縮。
她死死盯著錢有才，想從這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臉上找出一點虛張聲勢的痕跡。
可那雙眼睛硬得很，半點讓步的意思都沒有。
秦嵐指尖在風衣口袋邊緣捏緊。她原先以為老鷹嘴只是靠幾把獵槍守山頭，可眼前這張登記桌、這本冊子、這幾個聽令行事的人，壓得她胸口發悶。
“把證件拿給他。”
秦嵐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穿山甲滿臉不忿，還是從車裡拿出幾本印著“奉天機械廠採購員”的身份證明。
錢有才接過來，一張一張對著光看，又在本子上詳細記下每個人的姓名和證件號碼。
“好了，開箱吧。”
穿山甲咬著牙，和另一個手下爬上車，不情不願地掀開油布一角，露出裡面用木板釘死的箱子。
錢有才抬手一指：“撬開。”
穿山甲抓起撬棍，剛要起釘子，錢有才腰間的步話機響了。
“滋啦……錢掌櫃，我是顧衍。”
“顧幹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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