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那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亂石坡上,卻像喪鐘一樣,一聲聲地,敲在秦嵐的心上。
“秦姐,現在你明白了嗎?”顧衍的語氣忽然變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壓得秦嵐喘不過氣來。
“我知道鐵佛不止有盤尼西林這一條線。工業線、軍火線的走向,馬三亮交代了一部分,趙黑山的暗賬補了另一部分。”
“兩份材料對得上號的地方,還遠遠不止這些。”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秦嵐,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望不見底的古井。
“我甚至知道,你們這次帶來的這臺車床和這顆軸承,就是當年從那批‘德國縫紉機’裡拆出來的。它們原本的買家,是南方的一個地方武裝頭子。可惜,沒等交貨,那個買家就在一次火併裡被人打死了。這兩樣東西,就這麼砸在了鐵佛手裡,成了他倉庫裡一件見不得光的藏品。”
“秦姐,我說的,對不對?”
秦嵐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她想反駁,想說“你胡說”,想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可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顧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這些細節,連她這個跟了鐵佛多年的心腹都只是略知一二,顧衍,一個遠在幾百里外山溝裡的人,他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像無數只冰冷的手,緊緊地扼住了她的心臟。
她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武裝部隊幹部。
這是一個魔鬼!
一個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所以,”顧衍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終於圖窮匕見,說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鐵佛給我車床和軸承,不是在做買賣。”
“他是在買平安。”
“買他自己的平安,也買那張大網上,所有人的平安。”
“我說的,對不對?”
秦嵐的身體靠在滾燙的引擎蓋上,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地滑坐了下去。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蒼白的臉上,兩道深深的咬肌微微隆起。
她沒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她那雙因為絕望而變得空洞的眼神,本身就是最響亮,也是最確鑿的回答。
顧衍知道,這個女人的心理防線,已經被自己徹底摧毀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絲不尋常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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