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他會選撤退嗎？”
蘇雪話音未落，顧衍的聲音已經在寂靜的電訊室裡響了起來，字字鏗鏘，不留半分轉圜的餘地。
“他不會。”
顧衍的目光從蘇雪那張因震驚而煞白的臉上移開，重新落回了地圖上，那根從老鷹嘴延伸出去，直指松林廢棄林場的鉛筆線上。
“蘇雪，你要記住，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更不是一個講道理的對手。”
顧衍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楚，透著不容反駁的確定。
“鐵佛這種人，從他盤踞奉天，靠著走私和黑市買賣發家的那天起，他的骨子裡就刻著兩個字，掌控。”
“他要掌控一切，掌控他的生意，掌控他的手下，更要掌控他敵人的生死。”
顧衍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地圖，那聲音在寂靜的礦洞裡顯得格外清晰。
“在今天之前，在他的認知裡，老鷹嘴是什麼？”
顧衍頓了頓，眼睛沒有離開地圖。
“是一群佔山為王的泥腿子，手裡有幾桿破槍，靠著一個愣頭青幹部撐腰，僥倖打掉了趙黑山。”
“他派秦嵐來，不是來談判的，是來招安的，是來下最後通牒的。”
“他給我們車床，給我們軸承，那是在施捨，是在用兩塊啃不動的骨頭，換我們手裡的馬三亮。”
“在他的劇本里，我們應該感恩戴德地接下東西，然後乖乖把人交出來。”
蘇雪聽得脊背發涼，雙臂不自覺地抱緊了自己。
礦洞的陰冷，順著她的後頸一路爬了上來。
“可結果呢？”
顧衍的嘴角扯開一道弧度，看不出多少暖意。
“結果是，秦嵐被我們扒得底褲都不剩，他精心準備的三重殺招，變成了我們拿在手裡的罪證。”
“他非但沒有掌控住局面，反而被我們反將一軍，連他藏了十幾年的工業線，都被我們掀了出來。”
“對於鐵佛這種自負到了極點的梟雄來說，這是什麼？這不是生意失敗，這是奇恥大辱！”
顧衍的嗓音一下子拔高，眼底迸出駭人的光。
“他現在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他不會因為獵物亮出了獠牙而退縮，他只會因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而變得更加瘋狂！”
蘇雪的呼吸變得急促，一股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秦嵐……秦嵐會把我們這裡的情況告訴他，我們的聯防隊，我們的向陽一號，還有捷克式。”
“為什麼？”蘇雪不解地問，“她誇大我們的實力，不是更會讓鐵佛忌憚，從而選擇撤退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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