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車流中穿行。
蘇雪手裡的鉛筆停住。
“怎麼了？”顧衍問。
“後面那輛車。”蘇雪看著車窗玻璃的倒影。
顧衍看向後視鏡。
一輛灰色的伏爾加轎車，不緊不慢地跟在五十米外。
伏爾加在奉天城不多見。從他們剛進城郊，這輛車就跟上了。當時以為是順路，現在車子在市區拐了幾個彎，它依然綴在後面。
周震湊到後車窗縫隙前，盯住那輛車。
“張德元的人？”周震壓低嗓音。
“除了他，還能有誰。”顧衍語氣平淡，“我們的行蹤暴露了。他一直在盯著老鷹嘴的動靜。”
方堅握緊方向盤：“要不要甩掉他們？我對奉天的路熟，前面有個衚衕，我能繞過去。”
“不用。”顧衍搖頭，“奉天是他們的地盤。我們人生地不熟，甩掉他們只會把自己繞進死衚衕。讓他們跟著。”
“跟著？”周震急了，“就讓他們眼睜睜看著咱們去省軍區？萬一他們呼叫增援怎麼辦？這可是他們的老巢！”
“他們不敢在市區動手，動靜太大。”顧衍看了一眼手錶，“大街上到處都是人，他們開槍就是找死。張德元擔不起這個責任。他們跟著，只是為了確認目的地。真正的殺招，在到達目的地之前的那段路上。”
距離鄭司令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
“老方，加速，直接去省軍區大院。”顧衍下達指令。
方堅一腳油門踩到底，吉普車在車流中穿插。
後面的灰色伏爾加也跟著加速，任憑方堅如何變道，它始終保持著距離。
車裡沒人說話。
周震的手伸進懷裡，握住金屬槍栓。只要對方有動作，他隨時準備拉栓上膛。
蘇雪合上本子，盯著後視鏡。
“前面路口左拐，就是軍區路。”方堅出聲，“軍區路全長兩公里，直通大院門口。這條路平時車少，兩邊都是白楊樹，路上有衛兵巡邏。到了那裡，他們不敢亂來。不過，進軍區路之前有個檢查站，咱們得過了那道杆子才算徹底安全。”
前方十字路口的紅燈毫無預兆地亮起。
方堅踩下剎車。吉普車停在白線前。
身後的灰色伏爾加突然加速，從右側車道變道，直逼吉普車左側。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灰色伏爾加的車頭貼著吉普車的車門停下。
兩車並排，相距不到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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