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站在一號工位的長木桌旁，將一塊乾淨的白油布攤開。
“周震，把你的那支五六式衝鋒槍拿過來。”
他側過頭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得咧，俺早就把它擦得乾淨利索了！”
周震抱著那支保養得泛著油光的衝鋒槍大步跨進門，小心翼翼地放在白油布上。
他粗大的右手在金屬槍身上摸了摸，憨笑著說：“顧幹部，這槍跟了俺好幾年，俺天天用棉紗蘸著清油抹三遍，連一點點浮鏽都找不著。”
蘇雪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精密的游標卡尺，旁邊放著一個藍色的小盒子，裡面整整齊齊排著十幾根灰藍色的螺旋彈簧。
“把槍上的防鏽黃油全部清乾淨。”
蘇雪把工具盒往周震面前推了推，“原廠黃油會產生多餘的黏阻力，影響擊針運動速度，換上我們用輕質油稀釋過的薄油。”
“成，聽技術專家的。”
周震挽起袖子，手腳麻利地退下彈匣。
他按住復進簧的鎖鈕，順勢拉出復進機，再拉動拉機柄，將整個槍機總成和擊針抽了出來。
“你看，這就是蘇聯原裝的舊彈簧。”
周震把一根稍微有些變黑、圈距不太均勻的舊彈簧遞到蘇雪手裡。
蘇雪用卡尺夾住彈簧的埠，仔細量了量刻度：“自由長度只有七十八點六毫米了。原廠的初始標準是八十一點五毫米。因為長期處於壓縮狀態，鋼絲內部的晶格產生了疲勞退化，彈力下降了將近百分之二十。這種情況下擊發，底火很容易打不燃。”
“沒錯。”
周震贊同地點頭，“去年打靶測試時，十發子彈出了兩發啞火，俺當時還以為是子彈底火太硬，原來問題出在這彈簧上。”
“我們這次做的新彈簧怎麼樣？”
顧衍走上前，看著蘇雪手裡那根散發著金屬冷光的新彈簧。
“這一批的鋼絲直徑是一點一毫米，比原裝的粗了零點零五毫米。”
蘇雪把自制的彈簧穿在擊針上，比劃著，“自由長度是七十九點八毫米，十一圈。我們的淬火溫度控制在八百二十度，再經過鉛浴回火。只要裝上去，擊針彈力能穩定在十五公斤，能夠確保擊穿國產的硬底火。”
“裝槍，去靶場試試。”
顧衍平靜地吩咐。
周震拉過槍機，把新彈簧卡在擊針尾部，敲入固定銷，接著把整個槍栓、槍機總成裝回機匣，扣上機匣蓋。
“嘩啦！”
周震猛地拉動拉機柄，槍機回彈，發出極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手感咋樣？”
顧衍在一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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