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
他是新來的,懂一些理論,但蘇雪從未讓他接觸過向陽一號的核心維護,而且他一直跟在蘇雪身邊記錄資料,沒有單獨作案的時間,排除。
剩下的聯防隊員和採石工人,更是連聽都沒聽過“滾珠絲槓”這個詞。
在場的所有自己人,似乎都沒有作案的可能。
“難道……是外面的人潛進來的?”
李建軍推了推眼鏡,小聲說道。
“不可能。”
顧衍立刻否定,“老鷹嘴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出入口。哨卡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周震的巡邏隊每天在周圍巡邏三圈。一隻兔子跑進來都能留下腳印,一個大活人,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礦洞,還能找到工具,花幾個小時去拆車底的零件。”
排除了所有內部人員,又排除了外部潛入的可能。
線索,似乎斷了。
礦洞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個看不見的“鬼手”,像一團迷霧,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顧衍的目光在礦洞裡緩緩移動,最後,停留在角落裡那幾臺新安裝的C6-20車床旁邊,一個被人遺忘的廢紙簍上。
他走了過去,從裡面翻找著。
“顧幹部,你找什麼?”
周震不解地問。
顧衍沒有回答,他的手從一堆廢油紙和舊圖紙裡,抽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沾著油汙的單據。
那是一張裝置安裝除錯的回執單。
“周震,”顧衍舉起那張單子,“你還記不記得,裝置運到之後,你說過來了一個‘售後技術員’?”
周震一愣,隨即用力一拍腦門:“對!是有這麼個人!就在裝置運到的第二天下午來的!他說他是瀋陽一機床廠派來檢查裝置安裝狀態,順便做一下除錯的。我看他穿著廠裡的工服,說話一套一套的,就沒多想……”
周震的臉漲得通紅,聲音越來越低:“他……他在礦洞裡待了差不多一下午。當時蘇工正在爐房那邊指揮人砌高頻爐的保溫層,我就讓他自己檢查了……我沒查他的證件……”
這是一個致命的疏忽。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說有誰具備技術、時間、以及一個“合法”的身份進入礦洞而不被懷疑,那麼,這個所謂的“售後技術員”就是唯一的可能!
顧衍緩緩展開那張皺巴巴的回執單,目光落在最下方的簽名欄上。
那是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寫的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但是,那個簽名的筆跡……那獨特的、向右下方傾斜的筆鋒,和幾個連筆的習慣……
顧衍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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