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刀！”
左手轉動手輪，鑽頭緩緩接觸工件端面。
刺耳的切削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蘇雪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右手上。
她的手指在閥柄上極其輕微地來回移動，像一個最頂級的樂師在除錯琴絃。
當切削聲音變得尖銳時，她微微開啟閥門，一絲液壓油進入油缸，將進給速度減緩了零點幾毫米。
當她從鑽桿的輕微震動中，判斷出排屑不暢時，她會立刻反轉手輪，同時關閉液壓閥，讓鑽頭後退，清理切屑。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像經過千百次的計算，精準，果斷，沒有一絲多餘。
李建軍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手裡的筆幾乎跟不上蘇雪的指令和車床的變化。
【進給深度50，主軸溫升8度，第一次退刀清屑。】
【進給深度110，鑽桿徑向跳動0.04，液壓補償修正三次。】
【進給深度180，發現刃口輕微磨損，更換二號鑽頭。二狗，高頻爐功率提到二十千瓦，給一號鑽頭進行刃口重淬。】
時間在緊張的作業中飛速流逝。
礦洞裡，只有車床的轟鳴，切削的尖嘯，和李建軍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趙二狗守著高頻爐，汗水浸透了棉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功率表。
大錘叔和周震負責搬運和清理，緊張得連話都不敢說。
他們彷彿在見證一個奇蹟的誕生。
三個小時後。
當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時，蘇雪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停機。”
車床的轟鳴聲停止。
那根長達一米八的厚壁套管，已經被從頭到尾鑽通。
孔口附近，堆積著小山一樣的、色澤均勻的捲曲鐵屑。
蘇雪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白得像紙。
她連續三個小時精神高度集中，體力和精力都已透支到了極限。
顧衍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蘇雪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她拿起長杆內徑百分表，親自進行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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