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握著聽筒，聽見對面打火機蓋咔噠一聲合上。
“兩千根擊針彈簧，下個月十五號之前交貨，合格率必須過98%。”
張建軍的聲音沒帶半點商量的餘地，“我不管你用什麼料，怎麼加工，只要貨能按時進我裝備科的倉庫，調撥單我現在就蓋公章，連帶著你要的光學器件批文一起給你。”
“成交。”
顧衍沒半分猶豫。
旁邊蘇雪正在卡盤上固定鎢鋼棒，刀尖蹭過鎢鋼棒表層，火星濺在防護擋板上，留下細碎的燒痕。
她聽見這話抬了下眼，指尖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她磨的鎢鋼鏜刀能削鐵，打兩千根彈簧，時間卡得緊，但夠趕。
“顧衍，我醜話說在前頭。”
張建軍在那頭頓了頓，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貨交不上來，咱倆一起吃掛落。汪正道現在瘋狗似的咬你們，我這是把自己的名字綁在你們船上了。”
“放心。”
顧衍拉過桌角的日曆，在十五號那頁畫了個圈，“貨少一根，我親自扛著去裝備科給你賠罪。”
“我等你貨。”
電話那頭傳來公章蓋在紙上的悶響，“調撥單和批文我讓通訊員騎摩托車送，下午就能到紅旗縣，找劉全勝接。批文裡把那十二塊夜視鏡片算成報廢軍用光學器件回收再利用，你們安到裝置上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錯。”
電話結束通話，周震在旁邊聽得身子往前探了半步，兩隻手掌搓在一起，搓出一聲乾燥的響。
“成了？”
“成了一半。”
顧衍轉身衝電臺喊，“方堅，張建軍這邊鬆口了，你那邊動作快點。”
半個小時後，加密電臺的頻道終於調通。
方堅的聲音傳過來，背景音是檔案室翻紙頁的嘩啦聲。
“清單已經打好了，三十套瑞士機芯，標註是鐵佛寺行動中繳獲的敵方特務裝備，暫存偵察排做技術校準用。”
方堅的聲音壓得低，“我剛找處長簽完字，正要往作戰部檔案櫃裡塞。”
話音剛落，電臺那頭傳來一聲咳嗽。
方堅的聲音頓了半秒。
“趙副主任。”
周震在這邊湊過去擰音量旋鈕。
“慌什麼。”
趙東來的聲音隔著電流傳過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煙嗓，“我又不搶你的東西。登記的清單拿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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