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有用。”蘇雪指了指車斗方向，“給管子保溫能用上。”
“那是給你蓋的！”林紅梅氣得翻了個白眼，轉身衝趙二狗揮手，“二狗！把那五斤五花肉切了！焯水下重姜，放白菜土豆乾粉條，給我狠狠燉上一大鍋！”
“好嘞！”趙二狗歡呼一聲，扛起豬肉就往伙房的偏洞跑。
李建軍和周震手腳麻利地把三筐凍梨搬進洞，按在水盆裡化凍。
半個小時後，偏洞裡的鐵鍋翻滾起白花花的肉湯。
大塊的帶皮五花肉燉得軟爛，油脂香氣裹著乾白菜的醇厚，在整座礦洞裡瀰漫開來。
顧衍搬來一張大號方木桌，幾條長板凳圍了一圈。
粗瓷大碗盛著冒尖的燉肉擺在桌子中央，旁邊是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苞米麵貼餅子。
林紅梅搶先抓起筷子，不由分說夾了三大塊肥瘦相間的肉，啪地塞進蘇雪碗裡。
“吃！”林紅梅瞪著眼睛，“不吃完這三塊，今天誰也別想談正事！”
蘇雪看著碗裡油汪汪的肉塊，喉嚨動了一下。
她咬了一口貼餅子，又夾起肉送進嘴裡。肉燉得脫了骨，肉汁順著嘴角淌下來，她拿起棉紗擦了一把，埋頭大口吃起來。
周震抓著貼餅子，筷子在盆裡翻飛：“林姐，平順那邊到底啥情況？何秀芝那批銅線的爛賬，汪正道壓下去沒有？”
林紅梅咬了一口黑梨，冰涼清甜的汁水順著嗓子滑下去，她舒坦地嘆了口氣。
“壓？他拿什麼壓？”
林紅梅冷笑一聲，從貼胸的內兜裡掏出一個油布包，啪地拍在桌上。
顧衍放下筷子，伸手翻開油布。
裡面是三張蓋著不同公章的發票底聯，還有兩頁密密麻麻的手寫賬目清單。
林紅梅嘴裡嚼著肉，筷子在桌面上點了點：“何秀芝在平順廢品站倒賣的那批軍用電纜銅線，我順著陳瘸子的賬順藤摸瓜，往後刨了三層。”
顧衍翻動著發票：“第一層是平順廢品站出庫，第二層是陳瘸子的地下黑市。”
“沒錯。”林紅梅嚥下嘴裡的肉，身子往前探了探，“陳瘸子就是個倒爺，他沒那麼大胃口吞下三噸特種紫銅線。第三層的真正買主，開出的收貨單位叫‘奉天機電研修所’。”
李建軍咬著餅子湊過來：“研究所？搞科研的單位買黑市銅線？”
“狗屁研究所！”林紅梅啐了一口，“老孃託了瀋陽商業局的老關係，去工商和民政查了底子。這個所謂的研修所，根本沒有廠房，沒有裝置，連註冊地址都是奉天大東區的一處空關破廟！”
顧衍的指尖停在第二頁賬單的落款簽名上。
那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馬德祿。
蘇雪原本低頭喝湯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她放下搪瓷碗，抬起頭盯著那個名字：“馬德祿？鐵佛寺張德元的賬房先生？”
“就是這隻老王八！”林紅梅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瓷碗叮噹亂響，“鐵佛寺被連根拔起的時候，馬德祿帶著張德元藏在山洞裡的暗金和浮財跑了。這幫殘渣餘孽沒出關，全貓在奉天城裡，換了個皮套子，靠這個研修所暗中洗錢、倒賣違禁管制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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