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還擔心有埋伏，現在看來，就是普通的慶功會。
幾個人進了會議室，長桌上擺著洗乾淨的蘋果，還有裝著瓜子的搪瓷盤子，每個位置前都放著一個搪瓷缸，熱水冒著白汽。
屋裡暖得很，玻璃上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
齊嚮明把大衣脫下來，遞給身邊的警衛員，隨意搭在椅背上，坐在了主位旁邊的椅子上。
那五個隨員很自然地分散開，兩個站在門口，兩個站在窗戶邊，那個高個子男人站在齊嚮明身後，眼神掃過屋裡的每一個角落，手一直揣在中山裝的口袋裡。
顧衍站在門口，沒進去，靠在門框上，掏出煙來點了一根，眼睛掃過那幾個人的位置，把每個人的站位都記在心裡。
高個子男人開口攔著想上前續水的蘇雪時，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
“不用，我們不喝水。”
顧衍眯了眯眼，這個聲音，跟方哲描述的那個取情報的高個子男人，一模一樣。
蘇雪端著木質托盤，站在桌邊沒動，等那幾個人站定了，才把托盤上的茶缸一個個放在參會的人面前，最後把那疊厚厚的技術資料，放在了齊嚮明面前的桌上。
“齊部長，這是本次引數除錯的全部彙報材料，請您過目。”
她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一點異常。
齊嚮明沒去拿資料，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雪的臉上，盯著看了好半天，突然笑了。
“小同志，你是嚴明的女兒吧？”
“你長得真像他，尤其是這雙眼睛，跟你爸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蘇雪放在桌沿的手指頓了頓，臉上沒露出多餘的表情，看著齊嚮明。
“齊部長認識我父親？”
齊嚮明笑了笑，伸手拿過資料，隨手翻了兩頁，眼睛亮了一下。
封面上的引數他太熟悉了，就是他找了十年的427核心資料。
他把資料合上，放在手邊，抬頭看著蘇雪，語氣帶著點感慨。
“豈止認識，當年427工程剛立項的時候，我跟你爸在一個辦公室待了三年，天天一起熬夜畫圖紙，吃一個飯盒裡的窩頭。”
“可惜啊，他走得太早了，沒看見專案成的這一天。”
他說著，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那個金屬煙盒，煙盒上印著曲裡拐彎的英文字母，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開啟煙盒，抽出一支菸，遞到蘇雪面前。
“會抽菸嗎？這是上面發的特供煙，市面上買不到，當年你爸跟我熬夜的時候，最愛抽這個。”
蘇雪沒接煙，站在原地，聲音平靜。
“我不會抽菸，齊部長自己抽吧。”
齊嚮明也不勉強，把煙收回去，划著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青色的煙霧慢慢升起來，擋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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