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張懷民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活不長了,我多遞一份假情報,他們就多暴露一個人。我把這些年跟我聯絡的特務名單、接頭暗號、聯絡點,全記在一個小本子上,塞在我家廚房的煤球堆裡,第三個煤球下面,用塑膠布包著。那個藏在部委裡的特務,代號狐尾,下月初五會去城郊破廟接頭,這些我都寫得清清楚楚。”
“孟慶國不知道這些,他以為我還跟他是一夥的。這次他來搶圖紙,我提前把保險櫃外層的假引數又改了兩個數,他就算真拿到手,造出來的瞄準鏡看十米外的東西都重影,根本用不了。”
他費力地轉過頭,看向蘇雪,眼神軟了下來。
“蘇丫頭,你爹當年最疼你。他出事前一天,還跟我說,等427工程造出來,就帶你去北京看天安門,給你買串最甜的冰糖葫蘆。”
“他託我照顧你,可我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護不了,我沒臉見他。”
“427工程最後那部分炮管耐溫引數,還有瞄準鏡在零下四十度環境下的誤差修正值,我全記在腦子裡,現在說給你聽,算是我給你爹,給廠裡的兄弟們,一個交代。”
蘇雪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拿過筆和一疊空白紙,旁邊的文書也掏出水筆,準備一起記。
“你說,我記。”
張懷民喘了口氣,一字一句地開始說。
從特種鋼材的最佳熱處理溫度,到低溫環境下鏡片的形變補償值,再到每一個零件的公差允許範圍,他說得很慢,有時候咳得說不出話,就停下來緩兩分鐘,喝一口水再接著說。
外面的天從大亮到正午,又到太陽往西斜,整整三個小時,他才把所有技術細節全說完。
蘇雪記滿了整整五頁紙,筆尖都寫得發澀。
文書記的供詞也寫滿了三頁紙,連他說的每個聯絡點的具體位置、每個暗號的對應含義,都記得一字不差。
張懷民看著她記完最後一個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點放鬆的笑。
“好了,全說完了。”
“我終於能去見老嚴,去見我媳婦和孩子了。”
他說完這句話,頭輕輕往旁邊一歪,眼睛閉上,垂在床邊的手徹底涼了下去。
廠醫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搖了搖頭。
“不行了。他早在來之前就服了慢性毒藥,全靠一口氣撐到現在,藥勁早已經滲進五臟六腑了。”
林紅梅別過臉,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這是個苦命人啊。”
蘇雪坐在床邊,看著張懷民已經沒有溫度的手,眼淚一顆一顆砸在筆記本上,把紙上的藍墨水暈開一小片。
顧衍走過來,輕輕把她擁進懷裡,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壓得很低。
“都過去了。他交代的名單我們馬上安排人去抓,所有的特務都會落網。”
“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窗外的雪又下起來了,風捲著雪沫子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響。
天色漸漸暗下來,車間裡亮起了燈,暖黃的光透過玻璃照出去,落在雪地上。
。起一在融境環的圍周和,雪層一厚厚了落上,面後樹在伏影黑的棉黑著穿個一,裡林松雪的外米十幾房廠離,到意注人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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