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頭驢,比上次還多兩頭,背上馱著皮子卷、草藥捆,以及裝滿奇怪東西的皮囊。
驢蹄走在最前面,心裡盤算著這次要換什麼。
上次的陶碗和鹽,讓他在部落裡的威望漲到了頂點,這次他要換更大的陶罐和更多的鹽。
“首領,”副手驅驢靠近,“前面就是火部落的地界了,老地方……怎麼沒看見?”
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火部落不見了。
或者說,那個他記憶中的火部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土黃色屏障,沿著河谷蜿蜒,像一道從地裡長出來的山樑。
屏障足有四個男人疊起來那麼高,厚得看不清後面的景象,兩端矗立著兩座高聳的木塔,塔頂似乎有人影在晃動。
“這……”驢蹄身後的一個手下瞪大眼睛,“這是火部落?還是……還是我們走錯路了?”
“火部落……”驢蹄喃喃道,聲音發虛,“他們冬天……幹了什麼?”
就在這時,圍牆方向傳來人聲。
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嘎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
一個披著熊皮斗篷的身影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手持木矛的男人。
陽光照在那張年輕的、帶著淡淡笑意的臉上。
“驢部落的朋友,”林野的聲音在解凍的河谷裡傳開,“進來談吧。”
驢蹄猶豫了很久。
圍牆、哨塔、陌生的面孔,這些他見都沒見過。
最終,對陶和鹽的渴望壓過了警惕。
他示意手下跟上,牽著驢,小心翼翼地穿過那道沉重的木門。
門內的景象讓他的腳步再次停滯。
兔圈擴大了,裡面似乎有動靜。
石磨棚裡傳來低沉的隆隆聲,一頭火部落自己的驢正蒙著眼睛繞圈拉磨。
更讓他震驚的是人,很多陌生人,穿著獸皮,脖子上掛著木牌,正在忙碌地幹活。
有的在夯土,有的在搬運木頭,有的在鞣皮子。他們的眼神沒有死氣沉沉,反而帶著一股……一股驢蹄說不清的、踏踏實實的專注。
“這些是……”驢蹄的聲音發緊。
“鼠部落的人,”林野平靜地說,“冬天被狼部落襲擊,來投奔我們,還有石斧部落的人,他們冬天來搶我們的魚,被抓住了,現在幹活抵罪。”
驢蹄嚥了一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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