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虫部落的青年，自從能下床後就沒再躺著發呆。林野做實驗時，他就坐在一旁，幫忙按住掙扎的兔子，遞送陶碗，或按林野的指示去河邊取清水。
“過來。”林野招招手，山蟲遲疑地蹭過來。
林野將一小撮火烤後的毒果粉混進溫水，遞給他：“含在嘴裡，別咽，感覺發麻就吐出來。”
山蟲照做。
十息後，他皺起眉：“舌根發苦，有點刺。”
三十息後，他猛地吐出水，拼命擦嘴，聲音含糊不清：“巫！嘴巴麻了！”
林野點頭。口腔黏膜的反應比胃部更快，這是測試微量毒性的有效手段。
接著，他又取來幾種驢部落的草藥。
苦葉的根莖、河谷邊採的蒲公英狀植物，還有之前救治山蟲時熬煮的那種，逐一讓山蟲咀嚼，記錄口感與唾液分泌的變化。
“你以前在山洞，每日做什麼？”林野一邊研磨藥粉，一邊隨口問。
“等首領分配食物……或者跟著狩獵隊出去，站在後面喊，還有追獵物。”
說著，山蟲看了眼洞外。遠處的晨光裡，鐵手正赤著上身搬運石塊。
對方脖頸上還掛著木牌，卻幹得起勁，一趟能扛兩塊人頭大的石頭，脊背上的肌肉隨步子一塊塊起伏。旁邊兩個火部落的男人合力才抬得動的木樑，他一個人就能拖走。
山蟲張了張嘴。
火部落洞裡的空氣，帶著一股他說不上來的味道。
不是虫部落那種潮溼的黴味，而是煙火、烤肉，還有一股草藥混在一起的乾燥氣息。
每個人都在幹活，連那個叫青果的女人都在用骨針縫補獸皮，手指快得看不清。
“你……你們每天都這樣？”山蟲問。
“不這樣，冬天會餓死。”林野將毒果粉與苦葉根莖粉按一比三的比例混合，又加入少量動物脂肪搓成丸狀，“虫部落冬天怎麼過？”
“吃儲存的食物。”山蟲的聲音低了下去，“沒食物，就要出去碰運氣。每年春天，我們都會少幾個人。”
林野沒接話，把藥丸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兔子嘴裡，另一半懸在指尖端詳。
兔子這次沒有劇烈反應，只是排便次數增加，蟲體數量明顯減少，且大多斷成幾截。
“半成品。”林野撥出一口氣，“還不夠安全。”
他看向山蟲。
對方雖然偷吃過量毒果，但催吐及時，又連續被林野強灌溫水和草藥，體內的毒素應該已經稀釋得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可以確定山蟲體內有寄生蟲。
“你怕死嗎？”林野問。
聞言，山蟲的臉微微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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