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譚嘯天正坐在洞府的地板上，靠著門板，閉著眼睛。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有人在拍門。拍得很重，砰砰砰的。他不想動。他不想開門。他只想一個人待著。可拍門聲不停。然後他聽到了大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悶悶的，但很急。
“天哥！天哥你在不在裡面！如意姐出事了！”
譚嘯天猛地睜開眼睛。
他站起來，一把拉開門。大牛站在門口，滿頭是汗，臉上還帶著戰場上的灰。他喘著粗氣，看到譚嘯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如意姐受傷了。秦無霜讓我來找你。快。”
譚嘯天腦子裡嗡了一下。他什麼都沒問。他甩開大牛的手，衝出洞府，朝歸墟門方向狂奔。他跑得很快。練氣十層的靈力全部灌注在腿上，踩得青石板路咚咚響。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胡如意受傷了。胡如意受傷了。胡如意受傷了。
他跑出暗紗城，跑過官道，跑過矮坡。他看到了戰場。歸墟門的山門前，到處都是屍體、殘兵、丟棄的兵器。斷空門的人還在打掃戰場。他沒有理會。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掃，掃了一圈，兩圈。然後他看到了秦無霜。
秦無霜坐在一處相對乾淨的角落裡，懷裡抱著一個人。胡如意。她側躺在秦無霜腿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眼睛閉著。她的後背裹著布條，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跡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間。她的呼吸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胸口在起伏。
譚嘯天衝過去。他蹲下來，看著胡如意的臉。那張臉，平時總是帶著笑，帶著俏皮，帶著那股“我比你厲害”的得意。可現在，那張臉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生氣。
“如意。”他喊了一聲。他的聲音在抖。
胡如意沒有反應。
“如意！”他又喊了一聲。他的手伸出去，想碰她的臉，又不敢碰。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在抖。
秦無霜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紅，像是哭過，又像是沒哭。她的表情很冷。
“你做的好事。”她說。
譚嘯天看著她。
“什麼？”
“你那位蘇清淺。”秦無霜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刺，“如意說了幾句話，替你說了一句話。她轉身要走的時候，蘇清淺一掌拍在她後背上。沒留力。”
譚嘯天蹲在那兒，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秦無霜看著他，“蘇清淺差點打死如意。”
譚嘯天的嘴張著。他看看秦無霜，又看看胡如意。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秦無霜沒給他時間。她往前湊了一些，語氣急了。
“現在別問這些。先帶我們進空間。如意快撐不住了。她的五臟六腑全移位了，有的地方裂了。丹藥只能吊住一口氣。她需要空間裡的靈氣。需要療傷。快。”
譚嘯天站起來。他什麼都沒說。他彎下腰，把胡如意從秦無霜懷裡接過來。胡如意的身體很輕。輕得不像話。他抱著她，意念一動。三人從戰場上消失。
鴻蒙珠空間裡。草坪上。月光柔和。湖面泛著細碎的光。別墅的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一切都很安靜。像是外面的世界跟這裡沒有半點關係。
譚嘯天抱著胡如意，朝別墅跑去。他跑得很快。他衝進客廳，把胡如意放在沙發上。
“陳媽！陳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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