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陽心裡嘀咕了一句，但也沒再多問，轉回去繼續對著電腦幹活。
辦公區裡安靜得只剩下鍵盤聲和偶爾的電話鈴聲。
每個人都低著頭，假裝在忙，但真正在幹活的沒幾個。大部分人都在偷偷刷手機，看公司內部群裡有沒有什麼新訊息。
上午十一點左右，周川從走廊那頭快步走回來，路過市場部辦公區的時候停了一下，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遍。
他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眼袋耷拉著，嘴唇有點發幹，襯衫領口鬆了一顆釦子，比平時那副端著架子的樣子狼狽了不少。
“都把手頭的活放一放。”
他拍了拍巴掌，聲音不大，但辦公區裡每個人都聽見了，“下午總部那邊會調幾個專案的合同底檔，涉及到的人把資料準備好，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王碩，你那個城建專案的合同，再核對一遍，別出岔子。”
王碩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對著這邊，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沒回頭，也沒說話。他的滑鼠在螢幕上滑來滑去，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
周川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門又關上了。
劉陽湊過來，壓著聲音跟沈飛雲說：“你聽見沒有？點名王碩了。我就說嘛，周經理那點事，八成跟王碩那個單子有關。”
沈飛雲嗯了一聲，繼續翻手裡的客戶資料。
他今天沒什麼特別的活，老趙出差去了外地，給他留了幾個跟進的小客戶，他早上打了幾個電話，下午本來打算去跑一趟城南那個做家裝設計的方姐。
但看這架勢，下午能不能出去還兩說。
果然，中午吃完飯回來，周川又出來轉了一圈，說下午總部那邊要調資料，所有人都在工位上待著，別往外跑。
沈飛雲把包放下，給方姐發了條訊息，把拜訪改到了明天。方姐回了個“行”，沒多問。
下午兩點多，辦公區裡的氣氛更緊了。
總部來的兩個秘書跟著分公司的行政主管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好幾趟，每次經過市場部門口，裡面的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劉陽連奶茶都不敢喝了，把杯子藏到桌子底下，對著螢幕敲字，敲得比平時賣力十倍。
沈飛雲則坐在工位上，把下週要跑的客戶路線又重新排了一遍。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很安靜，不急不慢的，跟周圍那種緊繃的氣氛格格不入。
劉陽偶爾偏頭看他一眼，見他還是那副穩當當的樣子，心裡說不上是佩服還是覺得他心大。
到了下午四點，瀰漫在全公司的緊張氛圍才算慢慢緩和。卻不知，此時正在會議室裡做著最後彙報的市場部經理周川差點沒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因為，他突然從趙雅琴的口中聽到了沈飛雲的名字。
周川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總，您是說……”他試探著問了一句，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市場部的沈飛雲？”
趙雅琴坐在會議室的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很隨意，跟剛才談合帳時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完全兩回事。
她看了周川一眼，點了點頭：“對。你們市場部最近新招的員工沈飛雲。是有這個人吧？”
周川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他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是——完了。來興師問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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