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琴沒有理會那些起鬨的人，甚至沒有看他們。
她只是轉過頭，對著那個穿灰色羽絨服的男人——也就是隊伍裡的第一個人——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客氣。
“這位先生，你的號是一號吧？”趙雅琴指了指他手裡的號紙。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號紙，又抬起頭來，眉頭皺著：“是又怎麼樣？”
“三千。”趙雅琴說。
那個男人愣住了：“什麼三千？”
“我的意思是，三千塊。把你的號賣給我。”趙雅琴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排了快兩個小時，耽誤了不少時間。三千塊，就算是對你時間的補償。怎麼樣？你如果願意，我們立馬可以成交。”
全場安靜了一瞬。
還……還能這麼幹？——那個男人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身後那些人也沒接上話，一個個此時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剛才起鬨的、罵人的、掏手機要投訴的，這一刻，也通通都沒了聲音。
趙雅琴見他不說話，微微偏了偏頭，語氣依然平靜：“不賣？好。五千。”
那個男人猛地回過神來，嘴張得更大了。
五千塊？就為了一張排隊號碼紙？他確實是排了兩個小時隊，本來是打算吃一頓人均一百出頭火鍋的，現在有人卻是要用五千塊買他的號？
“你……你說真的？”他嗓子有點幹。
“真不真。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趙雅琴說，“也別五千了。直接一萬。怎麼樣，賣不賣？我兒媳婦懷孕了，剛好饞這一口而已。只要你同意賣，一萬塊就是你的了。”
趙雅琴說著，瞥了中年男人一眼卻又說道，“你可想好了。賣不賣隨你。我可沒逼你。一萬就是最高價，不能再多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你要是不賣，要不，我問問你後面的這位美女？”
她說著，目光往他身後那個排第二的穿格子襯衫的女人掃了一眼。
那個大姐剛才還罵得起勁，被趙雅琴這目光一掃，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嘴還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此時的她，多麼希望眼前穿灰色羽絨服的男人不答應啊。這樣，那樣的好運才能輪到她不是？一萬塊啊！她多猶豫一秒都是對金錢的不尊重。
卻沒有想到，穿灰色羽絨服的男人並沒有如她的意。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皺巴巴的號紙，又抬頭看了看趙雅琴，嚥了口唾沫。
“賣。我賣。”他把號紙遞過去，聲音有點發飄，“一萬是吧？你是現金還是轉賬？”
“轉賬。”趙雅琴從手包裡掏出手機，掃了一眼他的收款碼，手指頭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幾秒鐘後，那個男人的手機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到賬10000元”。
他的笑容直接裂到後腦勺，然後他把那張皺巴巴的號往趙雅琴的手裡一塞，說了句“謝謝啊，祝您用餐愉快”，然後轉身就走了，走了兩步甚至小跑了起來。
隊伍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像炸了鍋一樣。
“一……一萬塊買一個號？”
“我沒聽錯吧？她花一萬塊買了個排隊號？”
“我的天，那男的只排了兩個小時隊，賺了一萬塊？一小時五千？這比我一個月工資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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