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雲和賈小雨穿過馬路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沈立國和趙雅琴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旁邊那個穿灰色羽絨服的男人已經不見了，隊伍裡其他人的表情各異，有震驚的、有懊悔的、有還在發呆的。
趙雅琴正朝他們招手，臉上的表情跟平時在家招呼他們吃飯沒什麼兩樣，好像剛才那一萬塊錢的事壓根沒發生過。
“小雨，過來。”趙雅琴招了招手。
賈小雨挽著沈飛雲的胳膊走過去，步子有點猶豫。
她剛才在馬路對面透過車窗看到了大概，知道這邊好像發生了什麼，但沒看太清楚。
她只看見一群人圍著她婆婆，後來人群忽然安靜了，再後來她婆婆就站在了隊伍最前面。
她當時還以為這家店有什麼特殊通道，或者趙雅琴提前訂了位。
可走近了，她才發現不對勁——隊伍裡那些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尤其是幾個年輕女孩，看著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情緒，有羨慕，有酸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打量。
賈小雨被這種目光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往沈飛雲身邊靠了靠。
“媽，怎麼回事啊？你們怎麼站到最前面來了？”賈小雨壓著聲音問。
趙雅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語氣很隨意：“沒事。我買了個號。走吧，馬上就到我們了。”
“買了個號？”賈小雨愣了一下，“從誰手裡買的？多少錢？”
“沒多少。你就別管了。”趙雅琴拍了拍她的手背，明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
賈小雨還想再問，這時候“米撈坊”的玻璃門從裡面推開了。
那個扎馬尾的店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平板，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鬆了不少，但聲音還是有點緊：“您好，一號桌的客人，裡面請。靠窗的位置，已經收拾好了。”
趙雅琴點了點頭，拉著賈小雨就往裡走。沈立國跟在後面，步子不急不緩。沈飛雲走在最後，路過那個店員的時候，店員明顯鬆了一口氣，衝他點了點頭，那表情像是送走了一尊大佛。
進了店，裡面的裝修跟外面的網紅風格不太一樣。
牆是淺灰色的，掛著幾幅極簡的水墨畫，桌椅是原木色的，燈光暖而不亮。
中間是調料臺和自助區，兩邊是卡座和圓桌，桌上嵌著電磁爐。空氣裡飄著一股米湯的香氣，混著海鮮和菌菇的鮮味，聞著確實開胃。
靠窗的位置是一張六人圓桌，已經擺好了碗筷和幾個小碟。趙雅琴先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賈小雨坐。沈立國坐在趙雅琴旁邊，沈飛雲挨著賈小雨坐下。
賈小雨剛坐穩，就湊到趙雅琴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媽，你剛才到底花了多少錢？我怎麼覺得隊伍裡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趙雅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嘴角動了動：“真沒多少。你就安心吃飯。”
“媽——”賈小雨拖長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你不說我就不吃”的執拗。
趙雅琴看了她一眼，知道這丫頭性子倔，不說不肯罷休，於是放下茶杯，語氣還是很隨意：“一萬。”
“一萬？”賈小雨的聲音一下子沒壓住，拔高了一截，旁邊桌的客人往這邊看了一眼。她趕緊捂住嘴，湊得更近，眼睛瞪得溜圓，“媽，你說一萬？就買了個排隊號？一萬塊錢？”
趙雅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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