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F國牌子，託腹效果特別好。你懷著的是雙胞胎，以後肚子會比較大，早點用上會舒服很多。”趙雅琴解釋了一句。
賈小雨剛想說“太貴了”，趙雅琴已經把枕頭遞給店員：“拿兩個吧。一個放名雅國際，一個我幫你們帶回江南那邊。這樣以後你們回江南的時候就用不著來回搬了。”賈小雨張了張嘴，沈飛雲在旁邊拍了拍她的後背，她就把話咽回去了。
趙雅琴又走到維生素那排貨架前，拿了一瓶V品牌的，看了看說明，轉頭問店員：“這個是適合孕婦吃的嗎？我兒媳婦比較特殊，懷的是雙胞胎，我要補充維生素最好的。”
“是的呢，阿姨，這個就是專門針對孕期營養的。特別好。V品牌，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補充維生素品牌了。正常一天一粒，隨餐吃。您兒媳婦要是懷雙胞胎，可以早晚各一粒，吸收更好。”
趙雅琴點了點頭，直接拿了三瓶放進購物籃裡。賈小雨又湊過去看了一眼價籤，這次她學乖了，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心裡卻還是驚訝：一瓶就小三千？好吧，這三瓶又是她以往三個月的工資。
趙雅琴卻沒管她怎麼想，繼續往籃子裡放東西。葉酸、鈣片、DHA，每樣都拿了兩份。賈小雨跟在後面，慢慢也就習慣了，不再去看價簽了。反正她看也沒用，趙雅琴不會因為她說貴就放回去。
走到最裡面那排貨架的時候，趙雅琴停住了。貨架上擺著幾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嬰兒毛毯，顏色有米白、淺灰和淡藍。材質看著跟普通毯子不一樣，摸上去又軟又滑，帶著一種細細的絨感，邊緣還繡著一圈精緻的暗紋。趙雅琴伸手把米白色那條拿起來，展開看了看，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標籤。
“這個Avalon的，是純羊絨吧？”她問店員。
“阿姨您眼光真好。這是Avalon的頂級系列，百分之百小山羊絨，義大利進口的。一條是一萬二。”店員說到價格的時候聲音很輕，但賈小雨還是聽見了。
她的步子停住了。一條一萬二？就一條毛毯？
趙雅琴把那條米白色的放在一邊，又拿起旁邊那條淺灰色的看了看，然後轉頭對店員說：“這兩條我都要了。幫我裝起來，分開裝。一條米白的，一條淺灰的。”
“媽——”賈小雨終於忍不住了，走過去拽了拽趙雅琴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一條一萬二？兩條就是兩萬四？媽，毛毯而已，用得著買這麼貴的嗎？”
趙雅琴看了她一眼，把那條淺灰色的也遞給店員，然後拍了拍賈小雨的手背：“這可不是普通的毛毯。Avalon的嬰兒毯，是出了名的軟，新生兒皮膚嫩，用這種最不容易過敏。而且這毯子能用到好幾歲，算下來一年也就幾千塊。”
“可是——”
“兩條。”趙雅琴打斷她，語氣還是那副不容商量的樣子，“聽我的。我們沈家的小寶貝，哪能隨便應付呢？這個你就別管了，這是我這個做奶奶的送給孫兒孫女的第一份禮物。當然得是最好的。”
賈小雨張了張嘴，看看趙雅琴，又看看沈飛雲，再轉頭看看櫃檯上的那兩條毛毯，眼眶突然就有點紅了：這份偏愛，真的是太厚重了。她以前也想過自己未來的公婆會對自己好，對自己的孩子好。可是好到這個份上，她真的是連做夢都未曾夢到過啊！
站在旁邊的店員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在這家高階母嬰店幹了快兩年，見過的有錢人不少。
有的太太進來，挎著愛馬仕，腳上踩著紅底鞋，買個奶瓶都要挑進口的，結賬時眼睛都不眨一下。但那些人多半是給自己買，或者給閨蜜買，真正給兒媳婦買東西的婆婆，少。
就算有，也是兒媳婦跟在後面，婆婆在前面挑，挑完了還要說一句“這個太貴了，那個不實用”，最後拿兩件打折的走人。
可眼前這位不一樣。
趙雅琴從進店到現在，沒看過一眼價籤。拿孕婦枕的時候直接說“拿兩個”，挑維生素的時候特意問了“懷雙胞胎是不是要加量”，拿嬰兒毯的時候連價格都沒問就把兩條都買了。她的動作很自然，就跟買兩斤蘋果一樣。
店員心裡暗自算了算——孕婦枕兩個，維生素三瓶，葉酸鈣片DHA各兩份，再加上那兩條羊絨毯，這一單下來小五萬了。可趙雅琴從頭到尾就沒提過“貴”字，一切就那麼理所當然地拿了、買了。
關鍵是，她不是隻出錢。店員看得出來，趙雅琴是真的花了心思。
她挑東西的時候會翻來覆去地看說明，會問店員“這個成分對孕婦安全嗎”、“那個材質會不會讓寶寶過敏”。這種細緻，不是臨時抱佛腳能裝出來的。只有真正把兒媳婦和沒出生的孫輩放在心上的婆婆，才會這麼上心。
店員又看了一眼賈小雨。
這個年輕姑娘站在趙雅琴旁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每次趙雅琴拿了貴東西，她就下意識地去拽丈夫的袖子，或者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她的臉上寫滿了不好意思，可嘴角又一直翹著，壓都壓不住。那種又驚又喜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的表情，店員太熟悉了——那是真沒想到自己會被這樣對待的表情。
店員心裡忽然有點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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