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名雅國際。
賈小雨睡到快十點才醒，整個人縮在被窩裡，臉埋在枕頭裡，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她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床單是涼的，沈飛雲早走了。她打了個哈欠，撐著胳膊坐起來，靠在床頭醒了好一會兒神，才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蘭姨在客廳擦茶几，聽見拖鞋聲抬起頭：“少奶奶醒了？麵包剛烤好，煎蛋和培根也煎好了，我給你熱杯牛奶？”
“蘭姨，先給我倒杯水吧。渴死了。”賈小雨在沙發上坐下來，把腳縮上去，整個人窩成一團。
蘭姨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賈小雨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放下杯子才覺得嗓子舒服了些。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微信裡趙雅琴發了兩條訊息，問“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吐”，她回了“挺好的，剛起”。
往下翻了翻，李小娟的對話方塊安安靜靜的，昨天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她發的那句“你有空了給我打個電話”。
賈小雨皺了皺眉。她媽昨天中午到老家的時候給她發了條語音，說“到了，家裡灰大得很，我跟你爸先收拾收拾”，然後就再沒動靜了。
她昨天下午等到晚上，想著她媽忙完了總該來個電話，結果等到睡著都沒等到。
她正想著要不要打過去問問，手機先響了。螢幕上跳著“媽”，她趕緊接起來：“喂，媽？你昨天忙到什麼時候啊？連個電話都沒給我打。”
電話那頭李小娟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股子還沒完全喘勻的勁兒：“哎喲，小雨，可算有空給你打電話了。昨天我跟你爸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收拾到晚上十點多才消停。想給你打來著，一看時間太晚了，怕你睡了就沒打。”
“十點多也不算晚啊。”賈小雨嘟囔了一句。
“你懷著倆呢，得多睡。媽哪敢那麼晚打擾你。”李小娟說道。
“行吧。”賈小雨也不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繼續問道，“那你們昨天路上順不順利？家裡的床，還睡不睡得慣？”
“睡得慣！睡得慣！怎麼會睡不慣呢？”李小娟連聲說道，“路上也一切順利。小張很稱職，有他坐在副駕駛上，我和你爸在高速上開得也很穩、很安心。後來下了高速，我跟你爸就換著開回的村裡。就是回到村頭時撞見了你大伯和大伯母。”
原來，賈順義和李小娟開著那輛白色SUV進村口的時候，正好撞見賈順海和劉翠娥那輛銀灰色的二手面包車停在路邊。
那麵包車買了七八年了，車身漆面掉了好幾塊，後保險槓拿透明膠帶粘過，車門一開就嘎吱響。
賈順海正從駕駛座上下來，手裡拎著一兜子菜，劉翠娥在副駕駛那邊推門，腳還沒沾地，就聽見後面來車了。
她扭頭一看，一輛白色的SUV穩穩當當從村道上拐進來，車頭貼著個她不認識的牌子，車身鋥亮，輪轂大得晃眼。她拿胳膊肘捅了捅賈順海：“哎，你看後面那車，誰家的？咱村裡誰換車了？”
賈順海拎著菜轉過身，眯著眼瞅了一下，還沒瞅清楚，那車就開近了。等看清駕駛座上坐著的是誰，他手裡的菜兜子差點沒掉地上。
“那不是……順義嗎？”
劉翠娥一愣，趕緊揉了揉眼，定睛再看——駕駛座上確實是賈順義，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腰板挺得筆直，臉上還帶著點剛上路的緊張。副駕駛坐著李小娟，繫著安全帶，手裡攥著手機，像是在看導航。後排的車窗半開著，張遠坐在裡面，正偏著頭跟賈順義說著什麼。
“他……他啥時候學會開車的？”賈順海嗓門都劈了。
麵包車旁邊還站著幾個剛下地回來的村民，聽見這話也圍過來了。有人伸著脖子看了一眼那輛白色SUV的車標，拿手機搜了一下，嘴裡“嚯”了一聲：“這車得三十多萬吧？我侄子前陣子也看這牌子，說是什麼智慧駕駛的，老貴了。”
劉翠娥的臉當場就拉下來了。她以前還因為自家有一輛二手面包車能拉人拉貨、賈順海會開車而覺得自己家比賈順義家強——起碼在賈小雨結婚前是這樣的，這下好了，現在不僅人家女兒是自己的女兒比不了的，甚至在這方面，他們家也要被遠遠比下去了。
賈順義把車停穩，熄了火，從車上下來，笑著跟大哥大嫂打了招呼：“大哥，大嫂，你們也今天回來？”
賈順海乾笑了一聲，菜兜子換了個手拎著：“你……你這車啥時候買的？”
“親家母送的。說我們在H市出門不方便，就給添了一輛。”賈順義說得輕描淡寫，繞到後備箱去拿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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