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的人明天還來不來?”李山河把座標鏜床的檢測報告放在桌上,問剛進門的魏向前。
“顧問沒露面,代理倒打了兩通電話,說願意重新談價格。”魏向前把訂單夾遞過去,“劉師傅他們不想見,只問廠裡什麼時候開工。”
劉長順站在門邊,手裡夾著兩張加工圖紙,“開工不難,難的是活怎麼幹。老裝置有年頭了,工藝卡缺了半本,俄文圖紙也得重新謄,拿到訂單,照樣不能把東西做出來。”
“圖紙拿來。”李山河翻過兩頁,指著一處尺寸問,“這批軸套給誰用?”
“鐵路維修件,俄方要六百套,內孔公差比廠裡以前做的嚴。”劉長順把紙壓住,“我帶人試過一件,車床能幹,後面熱處理沒把握,硬度上不去就得返工。”
“先拿十件試製,熱處理不夠,就讓老師傅拆開工序,別十個人擠著一臺機器等結果。”
老總工從裡屋出來,手上拿著一張剛畫的工藝草圖,“缺的是刀具和量具,車間裡的老量具不齊,我今天去倉庫找,保管員說有兩箱送去總廠了,單子還沒回來。”
“把清單報給魏經理,缺什麼買什麼,舊賬交給調查組查,不能讓你們拿手指頭當量具。”
魏向前點頭,“現在最缺的還是訂單,咱們不能總靠通訊廠那幾批結構件養著,招來的人一天只能上半天班,心裡不踏實。”
“俄方訂單已經在路上。”李山河抽出電報,“烏法航空附件廠的彼得羅夫願意把一批粗加工件轉到哈爾濱,先做發動機支架毛坯和檢修夾具。”
老總工看向電報,“航空件的活不好接,尺寸和材料都卡得嚴,彼得羅夫肯把單子給咱們,得先確認圖紙許可權和驗收辦法。”
“合同上寫清楚,材料由誰供,尺寸誰驗,返工誰擔,預付款不到位不開機。”
“他們能給多少?”魏向前問。
“第一批五百件,合格後再加一千二百件。”李山河把電報放下,“別把這當成山河的恩情,做得不合格,彼得羅夫照樣會換廠。”
劉長順把草圖轉過來,“支架毛坯用的合金鋼,現有車刀咬不動,廠裡得先拿到材料樣品。檢驗條件也要來一份,別等貨到了,才發現他們拿另一套標準驗。”
“你帶人去烏法對接,把難處當面講明白。”李山河轉向魏向前,“俄語翻譯和技術員一起去,先做樣件,別為趕工把不熟的工序接滿。”
魏向前把電報收進夾子,“我去安排。俄方要是問咱們生產能力,報多少?”
“按現有裝置報,不拿那臺萬噸水壓機撐場面,它還在拆,國內基礎也沒驗收。”
老總工抬起草圖,“我帶兩個工藝員過去,現場看過裝置再定能不能幹。”
“行,路費由專案出,生產崗位不能空著,車間裡先挑一批人做鐵路軸套。”
李山河撥通了莫斯科的長途電話,安德烈接得很快,聽筒裡夾著翻檔案的聲音。
“李先生,您總算打來了,烏法那邊我問過,彼得羅夫手裡有一批粗加工訂單,原先準備交給德國人,價格談不攏。”
“他肯轉給哈爾濱,條件是什麼?”
“交貨快,質量按航空附件廠的驗收規程。他說你們有俄方裝置和老師傅,應該幹得出來。”
“你告訴他,老師傅我有,裝置情況他也能來查,第一批樣件驗收前不收第二筆單子。”
安德烈笑了兩聲,“彼得羅夫會嫌慢,他那邊缺配件,停一天就得挨催。”
“停產的損失算他的,做壞一批貨,賠償算我的,這兩件事都寫進合同。”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明白,我讓他把驗收規程和材料證明一起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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