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皮從樹生肩膀上滑下來,跑過去抱住桂花的腿。“姐,誰欺負你?我幫你打他!”
桂花蹲下去,把樹皮抱起來,輕輕捏了捏他的臉。“沒事了,警察叔叔把壞人抓走了。”
樹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摟著桂花的脖子不放。
林父站在院門口,沒進來。他看著桂花,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樹生走到桂花面前,眼圈紅紅的。“姐,誰欺負你的?你跟我說,我去找他。”
“警察已經把他抓走了。”桂花說,“樹生,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周母從屋裡出來,抱著建歡,建英跟在她身後。看見林家來了這麼多人,周母愣了一下,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母走過去,把建歡從周母懷裡接過來,摟在懷裡。建歡不認識她,哼唧了兩聲,又安靜了。建英躲在周母身後,探出腦袋,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姥姥”。林母的眼淚又掉下來了,蹲下去把建英也摟進懷裡。
“姥姥的好孩子,你們受苦了……”
林父站在院子裡,看了桂花一眼,又看了看周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桂花,你跟我們回去。”
桂花愣了一下。“爹……”
“回去。”林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你一個人在這兒,帶著兩個孩子,伺候婆婆,還要被人欺負。你圖啥?”
“爹,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林父的聲音大了一點,“你在這兒受了多少委屈?你當我們不知道?你男人跑了,你一個人種地、帶娃、伺候婆婆,還要被人欺負。你圖啥?圖周家這間破房子?”
桂花的眼淚掉下來了,她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
“桂花,你聽你爹的。”林母擦了擦眼睛,“你跟我們回去。家裡雖然窮,但不會讓你和孩子餓著。有爹媽在,有弟弟在,沒人敢欺負你。”
樹生站在旁邊,悶聲說了一句:“姐,你回去吧。家裡有我,我能撐起來。”
樹根也在旁邊使勁點頭。冬梅跑過來,拉著桂花的手,眼淚汪汪的。“姐,你別怕,我們都在呢。”
桂花看著他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想起周耀光走的那天,想起黑子在田埂上撲過來,想起啤酒瓶砸在院子裡,想起建歡嚇得哇哇哭。那些日子,她一個人在扛。她以為自己不委屈,可看見爹媽站在面前,她才覺得委屈。
“媽,我不回去。”桂花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這是我的家。建英建歡的家在這兒,我婆婆在這兒。我不能走。”
“你婆婆?”林母看了周母一眼,周母低著頭,不敢看她。
“媽,婆婆對我好。”桂花說,“我生建歡的時候,是她伺候我坐月子。我被人欺負的時候,是她陪著我。我不能丟下她。”
周母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擦,沒說話。
林父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你非要留下?”
“非要留下。”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桂花抬起頭。
“以後有事,不許瞞著家裡。誰欺負你,你跟我們說。我們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但也不是沒人。”林父的聲音有點啞,“你一個人扛著,我們心疼。”
桂花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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