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桂花和玉蘭就起來了。
秋菊在灶房燒水，建英建歡還在睡，磊子也在睡。兩個女人一人挑一副擔子，出了院門。
縣城的天剛矇矇亮，街上的鋪子還沒開門，只有幾個掃地的環衛工人在路邊忙活。桂花的腳步快，玉蘭跟在後面，有點喘。
“桂花，你走慢點，我挑著擔子跟不上。”
“你剛挑不習慣，過幾天就好了。”
到了菜市場，賣蘿蔔的老漢正在卸車。一板車蘿蔔，青皮的，還帶著泥，看著就新鮮。老漢看見桂花，咧嘴笑了。
“閨女，又來了？這兩天蘿蔔要得多啊，這是生意做大了？”
桂花笑了笑，蹲下去挑蘿蔔。她一個一個地揀，把有疤的、發軟的、皮皺的全挑出來。老漢蹲在旁邊看著，也不催她。
“你這閨女，我賣了半輩子蘿蔔，沒見過你這麼挑的。人家買五十斤，一會兒就裝好了。你買五十斤，得挑半個時辰。”
“挑仔細點，回去好做事。”桂花頭都沒抬。
玉蘭也在旁邊挑，她跟著桂花學，挑得也仔細。兩個人挑了大半個時辰，才把五十斤蘿蔔裝好。
桂花站起來，捶了捶腰，看著那堆蘿蔔，忽然說了一句：“老伯，我每天都要這麼多，天天來挑也挺費時間的。”
老漢看著她：“那你說咋辦？”
“您每天給我送上門行不？每天五十斤，要好的，壞的不要。”
老漢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你那地址我記得，城北巷子那邊對吧？”
“對，黑漆木門那家。”
“行，明天一早我就送來。你挑蘿蔔的規矩我知道，放心吧，壞的爛的我不會給你。”
桂花笑了：“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付了錢，兩個人挑著擔子往回走。玉蘭跟在後面，步子比來時穩了一些。
“桂花，還是你腦子好使。天天來買，光走路就得大半個時辰，有那功夫都能醃不少蘿蔔了。”
“我也是剛剛才想到的。”桂花把擔子換了個肩，“以前一個人，啥都得自己跑。現在有你了，我就琢磨著怎麼能省點時間。”
回到家，秋菊已經把水打好了。三個人分工——秋菊洗，玉蘭刨，桂花拌料裝壇。有了昨天的磨合，今天配合得更默契了。
新買的兩個罈子也裝滿了，整整齊齊地碼在灶房裡。桂花拍了拍最後一個壇口，蓋上油紙，用麻繩紮緊。
“八個罈子了。”秋菊數了數，“姐，咱們越來越多了。”
“供銷社要的量大了，不多醃點不夠賣。”
下午，玉蘭拉著桂花的手：“桂花，你陪我去一趟菊花飯館唄。”
“幹啥去？”
“來的那天車錢是菊花姐給的，我那天光顧著心疼錢，也沒好好謝謝人家。再怎麼樣也得去補上。”玉蘭說著，轉身進了灶房，從櫃子裡拿出那半塊臘肉，用油紙包好，“把這帶上，咱們也不能空著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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