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在菜市場轉了好幾圈,逢人就打聽。
“老闆,那邊賣醃蘿蔔的,你知道底細不?”
賣肉的搖搖頭,說他也不清楚,好像是外地來的,租的房子,也沒見什麼親戚來往。
女的又去問賣雞蛋的大姐。大姐看了她一眼,說就知道是桂花,從村裡來的,好像家裡沒男人,帶著幾個孩子。女的問有沒有什麼背景,大姐說不清楚,反正就幾個女人。男的又去問旁邊賣菜的,賣菜的想了想,說好像沒什麼人來找過她們,就是自己擺攤、自己送貨,沒什麼靠山。
兩個人問了一圈,在牆角碰頭。女的把圍巾攏了攏,壓低聲音:“我問過了,就是村裡來的,幾個女人,帶著幾個孩子,根本沒人撐腰。”
男的笑了一聲:“我就說嘛,要是有人罩著,還能在菜市場擺攤?”
“那咱們怎麼辦?”女的問。
男的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明天等人多的時候,咱們直接去砸場子。”
“怎麼砸?”
“就說她家蘿蔔不乾淨,吃了鬧肚子。她們不是生意好嘛?咱們就讓她們沒生意做。不買她們的自然就買我們的了。”
女的笑了,湊過去親了男的一口:“當家的,還是你行。”
第二天,菜市場的人比往常還多。
玉蘭天沒亮就來了,二十斤蘿蔔絲擺得整整齊齊。蘿蔔絲白花花的,辣椒麵紅豔豔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慾。有了前兩天的經驗,她膽子大多了。有人路過,她就喊一嗓子:“醃蘿蔔,嚐嚐不要錢!”聲音不大不小,比以前自然多了。
賣豆腐的大姐在旁邊聽她喊,笑了:“玉蘭,你今天嗓門亮多了。”
“喊了兩天,習慣了。”玉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生意出奇地好。一個接一個的人來買,有人要半斤,有人要一斤,有人嚐了一口直接要了兩斤。玉蘭忙得不可開交,稱秤、包油紙、收錢、找錢,手忙腳亂。豆腐大姐時不時幫她遞個油紙、招呼一下客人。
“大姐,今天人咋這麼多?”
“天冷了,大家都想買點下飯的菜。你這蘿蔔絲又脆又香,口口相傳,知道的人越來越多了。”大姐笑著說。
玉蘭心裡高興,手上的活兒更快了。
她沒注意到,一男一女從菜市場門口進來了。男的還是那件灰布夾克,嘴裡叼著牙籤。女的穿著花棉襖,頭髮梳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兩個人沒有直接去玉蘭的攤子,而是在旁邊轉了兩圈,看了看周圍。人越來越多了,玉蘭的攤子前排了好幾個人。
男的把牙籤從嘴裡拿下來,朝女的點了點頭。
女的深吸一口氣,忽然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哎呀——哎呀——疼死我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瞬間蓋過了菜市場所有的吆喝聲。周圍的人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她。女的蹲在地上,捂著肚子,臉色煞白,額頭上青筋都繃出來了。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疼,額頭上還真冒了汗。
“疼死我了……不行了……”女的在地上打滾,花棉襖蹭了一身灰。
男的趕緊蹲下去扶她,聲音大得半個菜市場都能聽見:“媳婦!媳婦你咋了?”
“肚子疼……疼得受不了……”女的捂著肚子,聲音都是抖的。
男的抬起頭,衝著人群喊:“你們誰幫幫忙,我媳婦吃了不乾淨的東西,鬧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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