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菊花一擺手:“我一個擺攤做小本生意的老孃們,他能把我怎麼著?”
桂花看著她:“他不敢惹海濤,是因為海濤是個大小夥子。可你一個人住,收了攤回去那段路黑燈瞎火的,他要是盯上你,你怎麼辦?”
李菊花張了一下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把白布重新蓋到竹筐上:“行,我留心,行了吧。”
桂花站起來:“天不早了,我和景明送你回去。”
李菊花本來想推:“不用送,我自己走慣了。”
桂花已經拿了外套穿上:“這麼晚了,不送我不放心。”李菊花看著她那副表情,沒再爭,提上竹筐站起來:“行,走走走。”
三個人出了院門。
趙景明走在最前面,桂花和李菊花並排走在後面。
巷子裡的路燈已經亮了好一陣子,燈光昏黃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李菊花走了一段路先開了口:“桂花,你打算怎麼辦?”
桂花走在她旁邊:“他要是想過安生日子,那大家就相安無事。”
她停了一下,“他要是想來找事,我在周家村能把他送進去,在縣城也能。”
李菊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桂花,別怕,你不是一個人了,他奈何不了你的。”
桂花沒有接話。
三個人在路燈底下走了一段路,誰都沒有再開口。
送李菊花到住處門口,看著她推門進去、從裡面把門閂插上,桂花才轉身往回走。
趙景明走在她旁邊,兩個人並肩走在路燈底下,影子在腳前分分合合。
趙景明沒有問她“你怕不怕”,桂花也沒有說“我不怕”。兩個人就這麼走著,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路邊的枯葉貼著地面滾了幾圈才停下。
桂花走了幾步,開口說了一句:“明天,弄點玻璃碎片插院牆吧。”
趙景明“嗯”了一聲:“我一早就準備。”
桂花沒有再說話,把手收進外套口袋裡,指尖碰著鑰匙冰涼的齒痕,冰得她手指一縮。
她沒有把手抽出來,而是把那枚鑰匙攏在手心裡,像攏著一截還沒過完的夜路。
路燈的光從頭照下來,她的影子在她腳邊穩穩地停著,沒有往兩邊挪動一步。
第二天趙景明天沒亮就出門了,回來的時候手裡扛著一袋水泥,手裡還提著一袋玻璃碎片,他和泥抹牆,桂花就負責插玻璃,兩人配合著,半天的功夫,圍牆上的玻璃就開始閃著寒光,像一個個保衛家園計程車兵。
趙景明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好了,就算他敢進來,也得扎他一手血。”
桂花看著那些和周家村一樣的玻璃片,和周家村的一樣,替她把危險擋在圍牆外。
她然後轉身進了灶房。
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她把麵條抖散了投進去,拿筷子攪了兩下,熱氣糊了她一臉,灶膛裡的火還在燒著,只是堆在上層的灰已經比早晨那會兒厚了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