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歡被桂花突然的打罵嚇住了，整個人愣了一下才哇地哭出來。
她的哭聲又尖又委屈，嗓子眼裡的氣一截一截地往外抽，眼淚糊了滿臉，她不明白，為什麼溫柔的媽媽突然會打她？是因為她吃了別人給的糖餅嗎？可那個人說認識媽媽的呀，她才吃的。
她一邊哭一邊喊：“媽！媽！疼！疼！”聲音在巷子裡傳出去老遠。
趙景明站在旁邊，看見桂花的手還揚著，他一步上前把建歡抱了起來，又伸出另一隻胳膊把桂花攬住：“別打了，別打了，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他的聲音不高，但手摟得很緊，把桂花那隻還在發抖的手按住了。
建歡摟著趙景明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蹭了他一脖子，哭得直打嗝。
巷口有人路過，是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女人，她停下來看了兩眼，認出了桂花：“咋了這事？孩子犯錯了，咋打得這樣兇？”
桂花別過頭沒有說話，用袖口把臉上的眼淚狠抹了一把。
趙景明轉過頭對那女人解釋：“沒事，孩子調皮，她媽一下子氣急了。”
那女人又勸了一句：“再氣也不能打孩子啊，回頭打出毛病來。”
說完她提著菜籃子走了，邊走邊回頭看。
桂花沒有追上去解釋，她站在巷子裡，目光落在建歡露在趙景明胳膊外面的一截小腿上。
她剛才打建歡的時候，手掌是麻的。
打了七八下，每一巴掌都落在建歡屁股上，隔著棉褲，可她自己的手掌到現在還發燙。
她不是沒有打過孩子，但從來沒有打過這麼重。
她伸手想把建歡的褲子拉開看看，手指剛碰到建歡的褲腰，建歡就猛地縮了一下，摟著趙景明的脖子往他懷裡貼得更緊，頭埋進他脖子裡，臉朝外露著一隻眼睛，看了桂花一下又縮回去了。
桂花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動了一下：“歡歡，媽著急了，對不起，媽不該打你。”
建歡沒有理她，把臉整個埋進趙景明的脖子裡，悶悶地抽了一聲。
趙景明對桂花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走吧，先回去。別讓秋菊和玉蘭等急了。”
他抱著建歡轉身往回走，桂花跟在他們後面，走得很慢，兩隻手垂在身側，攥了又鬆開，鬆開又攥上。
走了一段路，建歡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偶爾抽一下鼻子。
趙景明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不高不低的：“歡歡，媽媽今天打你是不對，爸爸回去說她。但你也不對，你自己跑出門，還亂吃別人給的東西，你說你對不對？”
建歡抽了一下鼻子，輕輕搖了搖頭。
趙景明把她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攏了攏：“那我們和媽媽和好好不好？媽媽剛才不是故意的，媽媽是擔心歡歡，怕歡歡不見了。”
建歡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趴在趙景明肩膀上，側著臉，用那隻露出來的眼睛看著桂花。
桂花走在後面，隔著兩步的距離，沒有說話，也看著她。
建歡看了一會兒，把臉又埋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