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生想了想：“反正比咱村裡大，一會去了咱好好逛逛。”
春琴笑了一聲：“嗯。”
樹生沒有接話，但嘴角是翹著的。
班車在縣城的車站停下來的時候，春琴站在車站門口左右看了看，街上的人比鎮上多了不少，腳踏車和三輪車在路面上穿來穿去。
樹生走在她旁邊：“走吧，我姐的店離這兒不遠。”
樹生領著春琴穿過兩條街，拐進桂花香那條巷子。
遠遠看見“桂花香”三個紅底白字在午後的陽光裡亮著，門半開著，裡面傳出碗筷碰撞的聲響和灶臺上滋啦的油響。
樹生推開門，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桂花正在櫃檯後面彎腰整理東西，聽見風鈴響抬起頭來，看見樹生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越過他落在後面那個姑娘身上。
桂花放下手裡的東西繞出櫃檯，上下打量了春琴一遍：“這就是春琴吧？”
樹生回頭看了春琴一眼，把門讓開半步：“姐，這是春琴，我倆定下了。”
春琴站在樹生後面，兩隻手攥著布兜的帶子，聽見樹生介紹她，往前走了半步，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姐。”
桂花笑著應了一聲，伸手把春琴往店裡讓：“快進來坐。”
秋菊正在後廚裡端著菜，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見春琴也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碗走出來，打量了春琴兩眼，又看了一眼樹生，笑了一聲：“哥，你平時不聲不響的，這才多久，就給我們找了個這麼好看的嫂子。”
樹生的耳朵根一下子就紅了。
春琴看見樹生那副樣子，大大方方地接了一句：“是我先看上他的，秋菊妹妹你別笑話他。”
她說完自己也不太好意思了，低下頭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碗沿擋住了她半張臉。
桂花輕輕拍了一下秋菊的後背：“沒大沒小的，不準打趣你哥嫂。”
秋菊吐了吐舌頭，端著空碗轉身進了後廚，門簾在她身後晃了一下。
桂花在桌邊坐下來，春琴放下茶碗，坐姿比剛才自然了一些。
桂花問了一句：“這次來縣城幹啥來了？”
樹生把茶杯放下：“我倆來買結婚衣裳。”
他又想起什麼，把吳娟那個布包放在桌上，“姐，這是娟子給樹根帶的衣裳，怕他冷。你告訴樹根，就說娟子想他了，讓他早些回去陪陪她。”
桂花把布包拿起來看了看，放在櫃檯後面：“好，晚點他下班我拿給他。”
她又轉過來問樹生：“吳娟怎麼樣？她家不作妖了吧？”樹生想了想：“她自己種了片地，她媽好像不大樂意，不過看她主意定了，倒也沒興什麼風浪。”
桂花聽了，嘴角彎了一下：“現在她倒是比之前硬氣了些。”
她頓了一下，“她大著肚子，你在家多幫襯著點，重活別讓她幹。”
樹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姐。”
桂花站起來把圍裙解了，搭在椅背上：“走吧，我帶你倆逛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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