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剛把腳收回來，把凳子扶正了，拿起石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又放下：“看你這一臉喪氣樣，自從娶了你，家裡硬是沒一件好事，晦氣的很，老子出去喝酒去了！”
他轉身進了屋，過了一小會兒，披了件外套出來，手裡攥著幾張票子，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院門在他身後砰地合上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棗樹葉子的聲響。
劉曉玲坐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
她低頭看著自己攤開在膝蓋上的兩隻手，指節上有一塊青紫，是剛才磕在石凳角上磕出來的。
她把那隻手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她走到灶房，從缸裡舀了一瓢水，灌了兩口，涼水從嗓子一路涼到胃裡。
她靠在灶臺邊上，聽見院子裡有麻雀在棗樹上叫，叫得很歡。
她把水瓢擱回缸沿上，在灶臺前的小凳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肩膀慢慢塌下去。
那天下午，吳志剛沒有回來。
劉曉玲一個人坐在堂屋裡，把吳娟小時候的一件舊衣裳翻出來疊了疊，又放回去。
她想起吳娟剛生下來那會兒，皺巴巴的一小團，她抱在懷裡，吳志剛站在床邊看了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轉身出去了。
後來吳娟長大了，能幫著幹活了，吳志剛也沒怎麼正眼看過她。
如今吳娟嫁了人，生了孩子，吳志剛忽然對她熱情起來了，隔三差五問一句“娟子咋樣了”，說到底，問的還是那個孩子。
她想到這裡，把舊衣裳重新疊好放回櫃子裡，站起來去灶房做飯了。
鍋裡的水燒開了，麵條下進去，白氣漫上來。她盛了一碗麵，坐在桌邊一個人吃了。
林家坳這邊，桂花把店裡的事交代好了，又把樹生和春琴叫到東屋，把家裡的事一樣一樣擺清楚了。
她跟樹生說：“我得先回縣城，店不能一直關著。家裡這邊，媽年紀大了，樹根和娟子那邊你多看著點。孩子的事，別催，別逼，讓他們自己慢慢緩。緩好了讓她們帶著孩子來縣城，方便孩子做康復。”
樹生點了點頭：“姐你放心，家裡有我。”
春琴站在旁邊，想了想說了一句：“姐，我跟樹生商量了，手裡那點錢先給樹根用著，孩子要緊。”
桂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行，你們有心了。不過別把家底掏空了，往後日子還長。”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擱在桌上：“這個給娟子，你們別跟她說是我給的，就說是家裡一起湊的。”
樹生剛要推，桂花已經把布包按在他手裡：“你拿著，給樹根的時候別讓他覺得是施捨，就說是家裡一起湊的。他是男人，要面子。”
那天下午，桂花去了西屋。
吳娟靠在炕頭，孩子睡著了，樹根坐在門檻上，手裡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也沒顧上彈。
桂花在炕邊坐下來，看了看吳娟的臉，又看了看那個睡著的孩子。
她沒有說那些“會好起來的”的話，也沒有說“你們要堅強”。
她只說了一句：“明天我先回縣城了，店裡不能一直關著。你有事就讓人帶話，我隨時回來。”
”。的他好看會我，吧心放你，姐“：的啞啞音聲，頭點了點娟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