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老胡同的路又窄又繞，地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黑冰。
宋夏跟著何婆婆一路小跑，寒風灌進領口，凍得嗓子眼發疼。
不到五分鐘，兩人衝進了隔壁衚衕的一個院子。
院子裡圍滿了街坊，正房堂屋地上鋪著一床破棉被，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直挺挺躺在上面，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痰鳴聲。
左半邊身子完全僵直，右半邊在無意識地抽搐。
嘴角歪向一側，白色涎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兩眼翻白，呼吸急促且毫無規律。
旁邊跪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急得直抹眼淚：“爹！爹你醒醒啊！排子車借來了，馬上送你去醫院！”
“不能動！”宋夏一聲厲喝，撥開人群衝了進去。
中年男人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轉頭看到一個年輕女人闖進來，火氣直往上躥：“你誰啊！別耽誤我救我爹！”
“這是前面衚衕的宋大夫！”何婆婆氣喘吁吁地擠進來，一把拽住中年男人的胳膊，“你爹這是中風！現在往醫院顛，腦子裡的血管全得崩，大羅神仙也救不活！”
中年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滿臉的不信任：“她？就她？我爹都快斷氣了，你讓一個小姑娘……”
“閉嘴，別擋道。”宋夏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半跪在劉大爺身前，翻開老人眼皮掃了一眼，手指搭上手腕。
脈象洪大弦滑，氣血上衝，腦部經絡嚴重堵塞。
最兇險的出血性中風，急性發作期。
不出一刻鐘，淤血就會徹底壓迫腦神經。
“去拿個乾淨的碗，倒半碗溫水來。”宋夏頭也不抬。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沒動，還在猶豫。
“你是要水，還是要你爹的命？”宋夏終於抬起眼，聲音不重，但中年男人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去倒水。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這姑娘看著也太年輕了吧……”
“噓！我親眼見過她治病，前天隔了三條衚衕的瘸子都讓她紮好了！”
宋夏開啟舊布卷，十根銀針整整齊齊排在粗布上。
她沒動空間裡的高階針具，那種東西太扎眼，普通銀針配合手法，夠了。
第一針，刺入頭頂百會穴，入針三分，手指一捻，銀針發出極輕微的嗡鳴。
何婆婆倒吸一口涼氣：“這針……在響？”
沒人回答她。
第二針和第三針，同時落在後頸兩側風池穴，提插結合，手法快得讓圍觀的人根本看不清她手指怎麼動的。
“乖乖，兩根針一起扎的？”門口一個老頭瞪大了眼。
第四針，右臂曲池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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