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月的病好了再說。”
走出大雜院，冷風捲著地上的煤渣打在褲腿上。
宋夏攏了攏粗布棉襖的領口，一個人走在漆黑的衚衕裡。
陳玲剛才那句話，比她預想的來得更快。
五年前司馬明重傷回京，在總醫院躺了整整半年，醫生的診斷是戰時創傷導致的部分記憶缺失。
他忘了回鄉探親的日子，忘了原主，性情大變。
“戰時創傷後應激障礙。”宋夏低聲念出這個診斷，腳步沒停。
半年的住院期，如果有人在藥裡做手腳呢？
只要是藥，只要從總醫院的庫房走過，就一定有出庫記錄。
白紙黑字，跑不掉。
宋夏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缺了一角的月亮。
總醫院那本舊賬，她一定要翻到底。
偽造死亡證明的手，和動司馬明記憶的手，八成長在同一個人身上。
回到四合院，大門從裡面插著。
宋夏用指關節在門環上敲了兩長一短。
裡面立刻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木門拉開一條縫，大寶那張小臉露出來，手裡還攥著那把短把小掃帚。
看清是宋夏，他把門拉開，繃著的肩膀才鬆下來。
“娘，你回來了。”大寶壓著嗓子說。
宋夏走進來插好門，揉了揉他的腦袋。
“妹妹呢？”
“喝完小米粥就睡了，我一直在門後頭守著，誰來都沒開。”大寶仰起臉，黑亮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跟年齡不搭的認真。
宋夏蹲下身，跟他平視。
“大寶，娘問你個事。”
“嗯。”
“你記不記得爹在總醫院住院那半年，都有誰去看過他？”
大寶想了想，搖了搖頭：“那時候我才三歲，記不太清。”
他又皺起眉，像是拼命在腦子裡翻什麼東西。
“但我記得有個穿白大褂的阿姨，每天都來給爹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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